调查这些样本和数据本就有不可避免的风险,一旦齐聿怀被发现,与他相关的机构也势必会被牵连,如今的这个化验机构就是例子,他不舍得方述白跟他一起在明面上冒险。
如果这次不是委托化验机构,说不定被牵连的就是方述白的公司了。
方述白几乎不费力就读懂他意思,却没有立刻回答,嘴唇动了几下,才选择用惯常的方式开玩笑道:“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先把我摘出去?真不知道你是你太爱我,还是太客气。”
齐聿怀偏过头去,用沉默代替回答。
方述白也不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掌的力度,将人攥在手心里,下巴轻轻蹭了蹭他汗湿的碎发。
电视里的热闹继续进行,却仿佛隔了一层玻璃,声音和画面都渐渐远去,齐聿怀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不知何时,他头靠在方述白肩旁,伴随着电影乏味无趣的角色报幕,睡得沉了。
方述白察觉到他动作,动了动肩膀,将人慢慢扶着躺下。
电影就快结束,他也没关,只是将音量调低了些,低到只剩背景音蚊子哼哼似的白噪音还隐约传进耳朵。他维持着姿势没动,偶尔瞥一眼墙上无声闪过的画面,更多时候只是垂眼,借着微光看着齐聿怀近在咫尺的脸一言不发。
负责人
第二天早上,齐聿怀拖着病身,站在化验机构大厦前,身旁还立着方述白。
一整个晚上都睡得不安生,不知是暖气太干还是烧得太严重,齐聿怀醒醒睡睡,没到日照三杆就起床。他起来的时候,方述白正在阳台打电话,听起来还是公司的事情,齐聿怀没去打扰,自顾自重新量好体温,烧水,窝在沙发上等待。
方述白拉开阳台门进来时,身上还披着一件单薄外套,挡不住沾在身上的冷气,他将外套放在一旁,手背抵在齐聿怀额头前。
“还是有点烧。”他感受着手背上的温度,“怎么不多睡会儿,现在才八点。”
齐聿怀望着他,额头不由自主往他手心里靠:“不想睡。”
方述白顺势坐下,借着光举起刚新鲜出炉的体温计,体温比昨晚上睡前的低不少,再养养就能退烧,他放好水银体温计,低着头说:“正好,那吃早饭吧。”
齐聿怀靠在他身边,头没动。
“怎么了?”方述白转过去看他。
“我今天……想去化验机构拿报告。”齐聿怀声若游丝,却有些坚定,“刚才仔细想过了,化验机构那边出问题的时间应该不长,我早点去拿报告,顺便看看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述白听到厨房响声,抬腿往那边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杯热气蒸腾的水。齐聿怀还在尽力阐述想法,他将热水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我陪你去。”
他那个破班也不是非上不可。
“不行,太危险了,”齐聿怀几乎是下意识一票否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给,“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可此话一出,良久都没等到方述白的回应,他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偏过头去看向方述白。
方述白也正在看他。
“我……”齐聿怀想再多追加两句解释,可刚开口就被打断。
“齐聿怀,”他叫他的名字,不再是平时带着调侃的“齐总监”,态度认真地说,“我之前说你可以尽情利用我是认真的。你有没有想过,从你决定让我帮在这条船上开始,我们俩就已经分不开了?”
他感觉到身旁人在听他说话,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方述白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所说的危险,”方述白轻笑一声,更像是在自嘲,“我要是怕危险,当初就不会帮着调查钱长风,也不会在汤有全找你谈话之后,还让我的人继续往下查,你以为我之前删的监控、查的资料,是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就能拿到的?”
他的手指摩挲着齐聿怀的指尖,能清晰感觉到皮肤下的温热和略显虚弱的脉搏。
“是,交给专门的机构,理论上更‘安全’、更‘专业’。可你想过没有,机构那边出问题,你拿到的数据和报告在法律和舆论上有多大说服力?别人一句‘来源不明、动机可疑’,就能把你辛苦搞来的东西打成废纸。”方述白一字一句,条理清晰,“我说实话,源生科技,或者说我背后能调动的资源,至少在明面上能直接跟绿禾抗衡,甚至在康健药业还有合作,再怎么说也不会撕破脸皮。通过技术交流的名义去接触、去验证,与你独自调查拿到的东西分量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