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麻烦,朕做些什么那些人都要说个没完,那就依老师所说的,回头老师你自己批个条。”
谢天音摆手,又重新拿起了画笔。
“是。”
冯伋抬头看着少年天子低头画画,似乎对卫雁山升迁的官职毫无反应的模样,在心里进行审视。
真的毫无政治敏锐度所以没有感觉么?
无论是不是伪装,既然皇帝已经应允,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
“那臣告退。”
冯伋拱手,准备离开。
还未走出门时,就见替代了周四喜的六安匆匆走了进来。
“陛下,卫大人同枢密院的大人们起了争执,甚至都动手了。”
冯伋脚步一顿,枢密院可是他的地盘,卫雁山去那里干什么?
“怎么回事?去看看。”
谢天音眉毛轻挑,知道卫雁山这是在完成他交给他的任务。
他让卫雁山挑一个人处理,这个人自然不是随便选的,看来卫雁山已经选好了。
他朝着冯伋的腹地枢密院去,也是意料之中,很符合他单刀直入的性格。
冯伋当初从枢密院离走出来,又成为了枢密院的领导者,将这个地方治理得不说铁桶一块,也相差无几。
想要知道部门里的内部动作,就要插进一根钉子才行,哪怕那根钉子明晃晃就在那,只要没能拔出去,总有东西能泄露出来。
枢密院的人和卫雁山起了冲突,冯伋这个枢密院老大自然也得过去查看情况。
他们到的时候,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准确地说,是卫雁山把其他人控制住了。
卫雁山抱着胳膊堵在门口,枢密院的人满脸怒气地站在里面,却没敢往外跨一步。
“陛下,您可算来了,这些人污蔑我就罢了,居然还妄议君上,臣实在看不下去,不得不出言制止。”
卫雁山看见行于众人前的少年天子眼睛一亮,指着里头先行告状。
“卫雁山你满口胡言,明明是你擅闯枢密院在先!”
枢密院承旨徐林青见自家上司跟在帝王后,也很有底气地出声。
卫雁山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是走错地方了,但你们一上来就骂我尊卑不分凭什么踏进枢密院是何意,朝会时我得特许甚至站在了冯相之前,怎么,你一枢密院承旨尊贵如斯,贵的过冯相,贵的过圣上?”
话语间,矛盾的起因经过已然浮现。
谢天音看向卫雁山,语气好奇地问:“你怎么走到枢密院去了?”
皇帝的话一出,枢密院的人心里便是一沉。
圣上一来,就把卫雁山这武夫擅闯的罪名改成了轻飘飘地‘走错’,偏袒意味明显。
“回陛下的话,臣本打算去翰林院,您日前不是说文人清贵,臣想去感受感受,没想到进了枢密院,还被人围着羞辱。”
卫雁山强调了‘文人清贵’四个字,前日天子在浴池里,说翰林院有个校书郎相貌才情不错,这些话他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今日是陛下给的期限的最后一日,他虽然不至于去翰林院,但可以拿来当个借口。
“翰林院在东,枢密院在西,卫大人身为武将,这也能走错么?”
冯伋温和笑笑,出招老辣,说出了能进一步发散的言论。
如果是无意走错,一个分不清东西的将领怎能带兵打仗,如果是故意走错,那说明他心怀不轨。
“我先前没进过皇宫,先前不知听哪位同僚说翰林院在西,竟是在东么?”
卫雁山不吃他这一套,继续睁着眼说瞎话。
他把话题拉回道:“好在走错了,不然怎么能听见枢密院的人妄议陛下昏聩糊涂。”
“噢?谁说的,指出来。”
谢天音目光扫向枢密院众臣,示意卫雁山动手。
卫雁山指向徐林青,徐林青立刻跪下。
“陛下明鉴,微臣未有此等冒犯之意,是卫大人擅闯在先,挑衅在后……”
徐林青自觉冤枉至极,他话语针对的可都是卫雁山,怎么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皇帝糊涂的话,等着落人口舌么?
卫雁山打断他的喊冤,说:“徐大人,你当时说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你说我一个从七品武夫,没资格上朝的不入流之人,甚至都不配与你平起平坐,倚仗陛下作威作福,这话不就是在说陛下识人不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