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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膳刑堂(1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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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的尚膳监

气氛凝重得如同大战前夕。

嬴政换上了一身极其不合时宜的玄色常服(他拒绝穿戴任何类似庖厨的衣物),面无表情地站在灶台前,彷彿面对的不是锅碗瓢盆,而是六国联军的百万大军。

而他身后,阵仗空前庞大:

·以御厨长为首的十名顶级御厨,瑟瑟发抖地跪在一侧,额头贴地,彷彿不是来指导的,而是来陪葬的。他们寧可去给千军万马做饭,也不想指导王上如何生火。

·太医令徐奉春,被玄镜「请」了过来,美其名曰「监测食材药性,以防相剋」,实则是沐曦点名要他来「活跃气氛」。徐太医脸色惨白,怀里抱着他的宝贝药箱,彷彿待会不是做菜,而是要给他开膛破肚。

·黑冰台首领玄镜,依旧一身黑衣,如同隐没在阴影中的杀神。但他此刻的任务不是擒拿逆贼,而是……根据王上指令,递送「葱薑蒜」等「可疑物品」。他那双习惯了握剑杀人的手,此刻僵硬地捧着一把小香葱,画面诡异至极。

·沐曦,则笑吟吟地坐在不远处一张铺了软垫的胡椅上,手里捧着一盏蜜水,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悠间模样。

「开始吧。」嬴政沉声道,语气如同下令攻城。

御厨长连滚带爬地上前,声音发颤:「王、王上,首、首要之事,是、是生火…」

嬴政一个眼神扫过去,御厨长立刻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区区生火,有何难哉??嬴政心下不以为然,他当年率军远征、野外扎营时,没少见过士卒们埋锅造饭。在他看来,引燃柴火无非是火摺子一点之事,与点燃烽火台或营地篝火并无不同。

只见嬴政拿起火摺子,信心十足地吹亮,学着印象中士卒生火的样子,弯腰对着灶膛里堆叠的柴火便伸了过去。他以为能轻易看到烈焰腾起,却不料那灶膛构造与露天堆柴迥异,柴薪摆放也讲究松紧虚实。他只顾将火苗往柴薪底下塞,却阻了空气流通。

顿时,浓烟滚滚冒出,呛人鼻息,却偏偏不见半点火星,只有灰白色的烟尘顽固地瀰漫开来,反将那点可怜的火摺子光芒淹没了。

几番尝试下来,非但没生起火,那浓烟反而将他自己燻得够呛,几缕黑灰沾上了他线条冷峻的脸颊,玄色常服的袖口也蹭上了灶膛边的煤渍。?他从未想过,点燃这庖厨之灶,竟比指挥千军万马攻破一座坚城还要费劲!

「咳咳……」沐曦被烟呛得轻咳两声,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却仍强自镇定的模样,笑意更浓了。

玄镜目光一冷,手按上了剑柄,视线锁定那堆顽固的、正不断冒出滚滚浓烟的柴薪。在那呛人的白烟中,他彷彿看到某间密不透风的刑讯室角落,一个正被刻意点燃、用以產生大量刺鼻烟雾的湿柴堆。而那负隅顽抗、意图刺王杀驾的隐形敌人,在他的视野里也扭曲成了某个被绑缚于烟源上方、正痛苦挣扎、涕泪横流的囚犯。

一旁的徐奉春更是夸张,被浓烟一呛,彷彿见到了世上最剧烈的毒药,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王上!危矣!危矣啊!此乃毒炭瘴气,吸之伤及肺腑,损及龙体根本!万勿再吸入!快!快服一颗老臣特製的清心辟毒丸!」他一边尖叫,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打开他那宝贝药箱,因为太过惊慌,那药箱的搭扣竟一时掰不开,急得他满头大汗,彷彿嬴政多吸一口烟就会立刻毒发身亡一般。

「闭嘴!」

嬴政被烟燻火燎,本就烦躁,再被这两人一个如临大敌、一个哭丧般的模样一搅和,更是火冒叁丈,一声呵斥如同雷霆炸响,总算让徐奉春僵在原地,抱着打不开的药箱不敢再动。

他强压怒火,终于肯分给旁边那抖得如同秋风落叶般的御厨长一个眼神。御厨长连滚带爬地膝行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王…王上…恕、恕罪…这、这灶膛生火,需、需留空处,让、让气流通…」他颤巍巍地伸出如同枯枝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灶膛里的柴火拨弄出些许空隙。

嬴政皱着眉,依言照做,再次吹亮火摺子,对准那空隙处引燃乾草。这一次,只听「呼」的一声轻响,橘红色的火苗终于顺利窜起,贪婪地舔舐着乾柴,发出噼啪的欢快声响。

火,总算是生起来了。

嬴政直起身,不易察觉地松了半口气,额角却已因方才的忙乱和灶前的热度,隐隐渗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欲擦,瞥见袖口沾染的黑灰,动作顿时一僵,脸色更黑了几分。

「第一道菜,清燉鹿腩。」

嬴政看着沐曦写好的菜单,沉声宣布,语气如同点将出征。

一名御厨赶紧将早已处理好的一块上等鹿腩恭敬呈上。嬴政接过那块肉,入手沉甸甸,带着些许韧性。他学着方才御厨示范的样子,单手握住厚重的菜刀,另一手按于肉上,摆开了架势。

然而,那锋利的菜刀在他手中,竟比太阿剑还难以驾驭。该从何处落刀?该用几分力?他眉头微蹙,那块鲜嫩的鹿腩在他眼中,彷彿成了一块顽固不化、亟待劈开的巨石。

旁边的御厨长见状,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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