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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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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目上显示,这个项目投入巨大,实验室设备、研究人员、动物实验……每一笔开支都写得清清楚楚,直到十年前账目变了。

基于人伦道德项目被叫停了,大抵是客户催得紧,“人工培育”变成了“自然采集”——从实验室里培养的商品,变成了直接从活人身上获取,而非法交易的流水,来源于做“货物”的年轻男女。

他继续往后翻。账目越来越密集,金额越来越大,时间跨度也越来越长。

从七年前开始,几乎每隔三到六个月就有一笔资金流出,收款方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就是他已经知道的那座岛屿。

宁致远坐在那里,手里的纸张哗啦一声落在地上,散成凌乱的白,他看着那些散落的纸,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后面跟着的一串又一串的检查记录。

十七岁的祝君安,第一次去老宅做小组作业的那天,从那天起,父亲就知道了祝君安的存在。

从那天起,祝君安就成了一颗被标记的棋子,一个备用的器官库。

宁致远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话,是颂猜的笔迹:

“纳威砂楚的配型结果符合要求,但年纪还小,器官发育不完全,可以先养着,等时机成熟。”

“颂猜说他在唐人街一家夜店洗碗,已经安排好了,让他留在眼皮底下,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用。”

原来如此。

那些资助名额、那些奖学金、那些看似偶然的机会,都是设计好的,夜店后厨的工作是安排好的,体检是安排好的,甚至他在岛上被绑架、被送上那座庄园——全都是安排好的。

唯一的意外,是他先一步把人带走了。

那天在岛上,他以为是巧合,是命运让他恰好在那天去了那座庄园,恰好在那间休息室里找到了祝君安……殊不知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那天他没去,祝君安会被送进那间手术室,被剖开身体,被摘走器官,像他大哥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好在他亲自把人留下了。

宁致远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了,会客室里暗了下来,只有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宁致远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阿水。”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查一下颂猜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阿水的声音有些犹豫:“颂猜?宁家老宅那个管家?他前天请了假,说是回老家探亲。”

“把他带来见我。”宁致远补了一句,“要活的。”

挂断电话,宁致远站起来,把桌上的文件收好,重新锁进暗格里,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一片白色的茉莉花。

夕阳把花瓣染成暖橘色,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他想起很多年前,祝君安在玫瑰园毕业典礼上,偷偷把那枝茉莉别在他胸前的口袋里。

那时候祝君安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瘦得像根竹竿,面对他的时候眼睛很亮。

他那时候就知道祝君安喜欢他。

他只是假装不知道,他害怕那种失去掌控的感觉,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那就是喜欢。

宁致远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经过祝君安的病房,脚步停了一下,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祝君安正靠在床头配合护士检查。

窗台上的茉莉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的侧脸很安静,苍白的皮肤衬着那点白色,像一幅褪了色的画。

宁致远站在那里,直到护士离开,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站了很久。

宁致远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一碗粥。

宁致远的脸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很深的青黑色,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他不敢想如果祝君安知道自己追了十年的人的家族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会怎么样。

祝君安抬起头,见宁致远头发有些乱,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上面沾着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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