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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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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花丛的瞬间,彤曦忽觉一阵强烈的抽离感,似乎有股力量试图将他的神识强行抽出这具身体。

直至深夜,彤曦耗尽全力,终究倒在了这片落滢之中,他摘了朵离得最近的花,握紧手掌重重放在心口。

“曛钰,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朝思暮想,魂牵梦萦,每当分离最难以割舍,这种情感叫做·爱吗?”

“曛钰,我懂得太晚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曛钰,我爱你······”

···

翌日,帝君下诏追封将军为后,本就暗潮涌动的朝堂彻底乱成一锅粥,尤其军中怨声载道,痛斥“狡兔死,走狗烹”。

曛钰坐在庭院的木樨下喝着从凌寂月那儿顺来的茶,这茶浓苦涩嘴,他向来怕苦,此刻像是感觉不到苦,饮尽一杯又添一杯。

凌寂月踏入庭院,手里捧着与他气质不符的油纸包,走近坐到曛钰对面:“我知晓你的痛楚,但如今实在不合时宜。”

“不合时宜?”曛钰冷笑,“听他们的让彤曦入土为安就合时宜了?不论生死彤曦都属于我,合不合时宜我说了算。”

凌寂月抿了抿唇,低头拆着油纸包:“倘若不妥善安葬彤曦,恐怕很难稳住当下的局势,你可知民间怎么传你?”

曛钰不屑一顾道:“无非就是帝君忌惮将军功高盖主,串通反贼设计害死将军,执意追封将军为后,以此侮辱将军,令将军不得安息。”

“既然你心知肚明,更不应任着性子胡来,至少明面上不应如此,”凌寂月轻声叹息,将拆开的油纸包推到曛钰跟前,“茶苦,吃点甜的。”

曛钰信手打翻油纸包,樱桃煎像一颗颗圆润的玛瑙撒了满地:“凌寂月,彤曦身死你有过半点伤感吗?你满心都是大局利弊,把我们之间的情谊置于何地?”

凌寂月错愕地望着曛钰,面色比往常更冷,对于彤曦的死他痛心不已,但他必须保持理智。

“凌寂月,你是圣人,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圣人。”

曛钰乱了,他不能乱。

凌寂月始终没开口,起身离开了庭院,除却痛心,他竟有一丝卑劣的庆幸。

彤曦不在,曛钰只有他了。

真是卑劣至极。

待人走后,曛钰弯腰捡起樱桃煎,掸去沾染的灰尘,一颗一颗装进油纸包里。

各类蜜饯中,曛钰最爱吃樱桃煎,作为茶苦的补偿,凌寂月总是随身携带,时不时拿出来投喂他。

曛钰捏着一颗樱桃煎,也不管脏不脏,衔在口中含糊地嘟囔:“抱歉,寂月。”

封后只是开端,曛钰再也没去过朝堂,政务都由凌寂月代为处理,朝堂安稳了一段时日,又陷入更深的混乱。

隔三岔五便有官员离奇暴毙,死法相似,出自同一人之手。

“彤曦,我回来了,想我了吗?”

月光下,曛钰唇角噙着笑意,一袭白衣满是血污,乍看已被染得猩红,他心情不错,进屋的步伐都是欢快的。

彤曦衣袍松垮,姿态慵懒地靠在锦榻上,比起死尸,更像是精致的人偶。

曛钰习惯了得不到回应,怕血污弄脏彤曦,用了好几遍洁净术法,换好干净的衣服才挨着他坐下,自言自语道:“不说话就是默许,默许就是你很想我。”

布料窸窣,彤曦头歪向曛钰那边,一动不动地搭在他肩上,若是彤曦还活着,定会埋进颈窝又吸又蹭。

曛钰抬手抚摸彤曦的脸,笑声暗暗透着哽咽:“我也想你了,今日我去了凌烬族的岛,那里住着幸存的凌烬族遗民,传闻凌烬族妄图弑神遭受天罚,可事实截然相反,神明夺取凌烬族圣物,并灭族封口。”

“讽刺的是,为首的幸存者,却背叛圣物,向神明换取宽恕,消解天罚,”曛钰似是提到什么趣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其实我也是凌烬族,不过嘛,我信仰圣物,喜欢圣物,站在圣物那边,所以我杀了那帮叛徒。”

死在曛钰手上,未必比天罚好受,他吊着叛徒的命,将现存的酷刑用了个遍,直到对方崩·溃求死为止。

曛钰止住了笑,眼睫湿漉漉的,纯良而又无辜:“忘记说了,不是我要杀的,是他们求我杀的。”

···

僵持数月,当初被从军中调去当文官的狐妖副将,化作狐狸原型横死街头,凌寂月连夜进宫见了曛钰。

“寂月,”曛钰坐在门前石阶喝酒,好似正等着凌寂月,拍了拍身旁的空位,“坐这儿,陪我喝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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