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从这里坐船,直达山阳县的码头。租的马车和马到了这里就要返程了,自家的骡子倒是能上船,但车架不能。
船也要第二天才开。
邵景易便将这车架折价卖给了即将回程的车行,然后找了间客栈安顿下来。
在客栈简单地吃完了晌午饭之后,邵景易给了十九些银钱,让他自己出去转转,十九没说什么,收下了,只是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念念。
吴么么年纪大了,这一路颠簸,身子骨都有些受不住,便留在客栈歇息。邵景易和边竹打算一起出去补充些物资。
水安府是个港口府城,南北货物混杂,什么东西都有。邵景易不是第一次坐船赶路了,也有了些心得。
他买了些耐存放的干果蜜饯、点心干粮,还有酱菜什么的,也买了些短时间能放的熟食,现在天气凉了,还能多放几天。
买好东西,剩下的时间便是闲逛了。他牵着阿竹的手,穿过繁忙的街头,不时驻足看看街边的杂耍,也坐下喝一盏茶,听听评书。
哪怕这些东西是各地都有的,但呈现出来的具体内容却截然不同。
更何况此时心上人就在身旁,那便看什么都是有趣的。
两人一路逛完,才慢悠悠往客栈去,快到门口的时候碰到了正往回走的念念和十九。
念念捧着一个快跟自己脸差不多大的夹肉烧饼,正啃得欢快,满嘴满手都是油,看到他们还高兴地招手:“爹爹!阿爹!”
十九自己手上的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另一只手上还有两串糖葫芦。
邵景易:“看来今晚这孩子是吃不下饭了。”
边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少点些菜吧。”
上船之后便不似之前颠簸了,还可以躺下休息,体验感简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只除了一点,晕船。
不过让邵景易意外的是,阿竹和十九竟然一点都不晕船。邵景易晕晕乎乎的时候都不禁在想,习武竟然还有这样的妙用?
他一边享受着阿竹的照顾,一边默默地把加强锻炼加入了日程表。
可不能真成文弱书生了。
“要四个酱香饼,四碗豆浆!”
正在灶上忙活的杨巧兰赶忙应道:“马上就好!”
她手脚麻利地将刚做好的酱香饼切块,装盘,等赵秀禾忙完了端给客人。
前头还有不少人在等着,她赶忙又揪了个面团,打算做新的饼。
一小孩儿却跑了过来,端起了一个空碗,想自己盛豆浆。
杨巧兰发现了,赶忙拦住了:“哎呦,乖乖这可不行啊,这豆浆烫得……”
杨巧兰话说到一半,陡然间卡壳了,他看着面前分外眼熟的小娃娃,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能不断地反复打量,想以此来证明自己的猜想。
念念却仰头喊了声:“伯娘!”
“哎。”杨巧兰下意识应了一声,然后猛地放下了手上的面团,“你是……念念?真的是念念!”
杨巧兰惊喜地想去摸摸念念的脸,在看到自己手上面粉的时候,又猛地顿住,然后转头朝着身后还在招呼客人的赵秀禾道:“娘!你快看谁回来了!”
人群中的邵景易也适时出声:“娘,大嫂。”
赵秀禾匆忙赶过来,看到邵景易和念念的时候直接呆住了,听到邵景易喊她才回过神来,赶忙应了声。
“景易!”杨巧兰擦了擦手走了出来,“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邵景易:“是仓促了些。”
山阳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在这里吃东西的,其实大多也是老顾客了,而且好些还是见过邵景易的,就算没见过大致也听过他的名字。
一时间,铺子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邵大人”。邵景易也只得不停地回应、打招呼。
这会儿还不到半上午,杨巧兰想起来念念刚刚要的吃食,赶忙打断:“你们是不是还没吃早食呢?”
都没等邵景易回答,念念便抢先道:“嗯!伯娘我好饿。”
“等等,伯娘马上就给你做。”
邵景易选了个靠里面些的位置,边竹戴了帷帽,坐在了他的旁边,背对着身后的众人,十九和念念则坐在了他们对面。
酱香饼和豆浆上来,杨巧兰多看了两眼十九和被帽子遮挡的人,她总觉得看这背影有些眼熟,但这会儿客人还很多,她很快又忙其他的去了。
杨巧兰这会儿也没心情做生意了,便加快了些进度,把盆里预备的面团卖完,然后紧赶慢赶地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