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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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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苏木声嘶力竭的话,硬生生把他拉回那个不堪的场景。许久,秦臻缓缓转过身,怔怔地看着苏木。

此时的苏木早已泪流满面,两行清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却浑然不觉。这汹涌的泪水,更像是这具身体里,原主残留的不甘与悲愤终于找到了出口,再也压抑不住,宣泄了出来。

秦臻看着泪流满面的苏木,浑身剧烈一震,像是被击中要害,心口传来尖锐的疼。他的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眼泪忍不住滚落,砸在地上,也砸在他心头,疼得他浑身发颤。他张了张嘴,想道歉,想解释,可嘴唇哆嗦半天,喉头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满心的悔恨与慌乱。

不知过了多久,秦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沙哑干涩得厉害,还带着少年人的倔强:“我……我还是不能给你卖身契!”

苏木的心瞬间沉入谷底,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火光,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熄灭,只剩无边黑暗。

可就在苏木彻底心灰意冷时,秦臻又开了口:“爹爹临终前,只把卖身契的事告诉了我一人,我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也绝不会让大哥二哥知道半点消息。”

说完,秦臻不敢再多停留,仿佛多待一刻就会动摇,他猛地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后山。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小路尽头,只留苏木孤零零站在后山入口,满心苍凉。

苏木怔怔站在原地,久久望着秦臻离去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浑身的力气、支撑、希望,全都随着秦臻的离开消散,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缓缓跌坐在身旁的青石板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都是疲惫与茫然。

苏木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悲痛,还有挥之不去的绝望,这绝望不像方才那般汹涌,却像冬日刺骨的寒气,一点点渗进骨头缝里,冻得他浑身发寒。可在这无边绝望里,却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安慰,秦臻的话字字真切,他不会交出卖身契,更不会让秦富、秦贵知晓,这意味着他还有喘息的余地。

事到如今,苏木别无选择,只能在心里祈求秦臻信守承诺,他把往后的安稳、所有的希望,全都押在这个满身伤痕、偏执倔强的少年身上,押在他对原主仅剩的情谊与维护之上。

身契风波24

苏木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坐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余晖洒满山林,才缓缓撑着身子站起身。下山的路,苏木走得极慢,脚步沉重,如同失了魂。

等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苏家小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苏奶奶正坐在院里择菜,一抬头看见苏木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手里的青菜都掉落在地,慌忙起身。只见苏木脸色惨白,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一场,整个人蔫头耷脑,憔悴得让人心疼。

苏奶奶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满是急切,带着哭腔连声问:“木哥儿,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摊子的麻烦不是解决了吗?你快说句话啊,别闷在心里吓奶奶!”

苏奶奶担忧的话语,把苏木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眼看到苏奶奶满是心疼焦急的脸,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自己,心里瞬间涌上浓浓的愧疚,不该让老人家这般担心。他强打精神,深吸一口气,把心底的悲伤、委屈全都压下去,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十分勉强:“奶奶,我没事,您别担心。我去后山寻卤味用的药材,走了远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疼得哭了一场,现在早就不疼了。”

苏奶奶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他,又伸手在他身上细细摸了一遍,确认没摔伤,才稍稍放心。但她依旧眼眶发红,絮絮责备道:“你这孩子,后山路陡湿滑,怎么敢一个人去!万一出事可怎么办?真不疼了?难受可别硬撑,奶奶这就去请大夫!”

苏木连忙摇头,再三宽慰,好说歹说才哄住苏奶奶。苏奶奶虽还是放心不下,见他精神稍稍缓和,也不再追问,忙催他进屋歇息,晚饭交由自己来准备。

这一夜,苏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他盯着头顶斑驳的房梁,脑海里全是白天和秦臻的对话,还有那张不知藏在何处的卖身契,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迷茫与担忧。他清楚自己绝不能放弃,必须拼命攒钱、未雨绸缪。万一哪天秦臻想通了,自己手里得有足够的银钱,才不会错失良机。

第二日,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晨雾弥漫,苏木便早早起了床。他轻手轻脚收拾好摆摊的家当、食材和调料,小心翼翼推开院门,踏着浓雾赶往大同镇。清晨雾气极浓,前路模糊,路面湿滑,可他的脚步格外沉稳,一步一个脚印,没有半分迟疑。

他还要继续摆摊,继续做他的炸卤,继续攒他的银子。生活还要继续,日子还要过下去,不管前路有多难,他都不能停下来。因为他身后没有退路,他只能往前走,一直往前走,直到有一天,他能堂堂正正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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