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之后哭了很久也发誓再也不过生日,后来周阿姨才告诉我,我妈妈大概也是不希望以后每一年生日都和她的忌日一起过,所以才硬撑着捱过了十二点。”
许繁星觉得自己嗓子里好像塞进去一团棉花,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心脏像吸饱了酸水一样,轻轻一碰就流下一地的泪。
“那你姥姥……”许繁星哑着嗓子问。
“嗯,我妈妈的死大概和我有些关系,所以姥姥很不喜欢我。”苗一鹤说得轻松,但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在黑暗里却怎么也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
“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我和妈妈一起死在车祸里就好了……”
“至少这样,姥姥不会讨厌我。”
许繁星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所有的安慰在这一刻都太轻太轻了。
“我呢?那我呢?”许繁星闭着眼,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挤出来,“小鸟,如果你死在了车祸里,我们就再也没办法遇见了。”
她很怕苗一鹤会因此生出自毁的情绪,她知道那种想死的念头一出现,是谁都拦不住的。
不过还好,苗一鹤还有牵挂的人。
苗一鹤闷闷的笑声在许繁星耳边响起,她说:“对啊,我要是那个时候死了,我就再也遇不到你了。”
“所以星星,我好高兴能遇到你。”
“你对我来说和我的家人一样重要。”
苗一鹤湿漉漉的眼睫轻扫在许繁星颈窝,她真心实意地说道:“如果是和你一起过生日,那我会很愿意的。”
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真正地庆幸自己的出生。
许繁星对苗一鹤的心疼几乎快化为实质,她将人牢牢地锁在怀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对方。
听见苗一鹤愿意和她一起过生日的话,她心里就像是有人狠狠攥了一把,让她痛得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她能给出的回应,也只有一个个不停落在苗一鹤发顶的吻。
珍视、怜惜、心疼,许繁星几乎把自己所有的柔软的情绪通通投射到苗一鹤身上。
因为除了这样,她这也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她的小鸟才好。
苗一鹤从记事起就同她姥姥和周阿姨生活在一起。
她渴望着来自母亲的情感链接,但每次询问、祈求后得到的都是来自她姥姥的漠视。
虽然周阿姨也很爱她,但却没办法做到全心全意地像家人那样的爱,周阿姨对她的爱更像是一种可怜。
后来苗一鹤长大了,性格变得沉闷,长期的渴求得不到满足,那换来的就只有自我对自我的漠视。
后来到了能交朋友的年纪,她遇到了白安阳,她又再次开始渴求,结果不仅没有得到感情上的满足,对方还捅了她一刀。
直到此刻,苗一鹤安然地将自己缩进许繁星的怀中,她渴求了多年的情感联结,在这一刻得到了许繁星的满足。
从来没有人对她有这么浓这么深的感情,这些爱像药液,将她身上沉疴未愈的地方缓慢地滋养着。
在未来的某一天,苗一鹤会因此焕发新的生命力。
卧室里黑漆漆一片,苗一鹤的啜泣声也逐渐平稳,她感受着脸颊处传来的湿润,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抬起头,哑着嗓子道歉:“对不起……眼泪都弄到你身上了。”
许繁星的眼睛适应着黑暗,伸手替苗一鹤理开额头和脸颊上贴着皮肤的发丝,“这种事道什么歉,擦干净就好了。”
说着,她伸手拉开床头的小夜灯,昏黄的灯光在卧室里骤然亮起,让两人都看清了自己对面的人。
苗一鹤眼眶和鼻尖都红红,带着股刚哭完的潮意;而许繁星神色柔和,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
苗一鹤后知后觉地有些害羞,她这么大个人了,还趴在喜欢的人怀里哭成这样,好丢脸……
于是,她挣脱了许繁星的怀抱,掀开被子光着脚踩下床,有些慌乱地说道:“我去给你拿纸擦擦。”
许繁星看着她后背皱皱巴巴的衣摆,还塞了一角在裤腰带里,没忍住笑起来,“你小心一点,背后的衣服理一下。”
苗一鹤匆匆拉了下衣摆,这才噔噔噔地跑去外面的桌上拿纸巾。
毕竟这边没有常住人,所以这些拆开就要用掉的生活用品都没有拆摆好的,桌上摆着的那包纸,还是之前给许繁星吹头发时拿出来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