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守着这坟。”陈衔白毫不留恋的转身,足下一蹬便翻身上了马,“驾!”一脸冰霜地直往长安赶去。
在那里,他有他的未竟之事要做。
被围困的洛阳城,外城春水越发高涨,水流夹带上游融冰,不断冲刷着摇摇欲坠的脆弱河岸,透明晶莹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照射在城头歪斜的旗帜上。
收回了观望远方城门旗帜的视线,沈漪跟随着姜伶走回房殿中,她明白,攻城势在必行。
起初二人是最纯粹的合伙关系,随着姜明秋的去世,姜伶似乎开始真正的把沈漪当做了他想要的女儿,除了命令她笼络人心外,也会问起她许多日常喜好,又了解她带着姜业成,是否有什么不适应之处。
沈漪不卑不亢地一一作答。
可那样疏远的姿态,分明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姜伶的关心就好像被沈漪不轻不重地态度推到了远处角落里,束之高阁。他不希望自己的热心被如此糟践,也就不再多问。
“父亲。”沈漪双手奉上谢知玉所做舆图,那是他独独告诉她一人的入京捷径,她转身奉与了燕王,并将谢知玉的计划一一告知。
即使经过了第二人的转述,姜伶依旧听得清楚,谢知玉此次攻打洛阳连夺长安的计划,大胆神武,却十分值得尝试,并且最终能带兵脱离他的掌控。
姜伶愣神,不敢想谢知玉为人谨慎,竟会如此信任沈漪,以至于将如此绝密的作战计划都告诉了她。
想起姜明秋为了爱情逃离王府,最后命丧五巍的惨状,姜伶难免感怀,爱屋及乌,还是心软了一瞬,打量起沈漪对谢知玉的态度。
“传言说他奸污兄嫂,你如何看?”姜伶接过地图,转而提起那些不堪的流言。
东堂的海棠开得正盛,风过花落,自窗台飘落几片娇粉色的海棠花瓣,沈漪拾了桌角的一瓣,垂眸温顺道:“父亲有开新朝之志,谢知玉有勇武才智,他文武皆可用,这样的人才并不多见。”
换言之,谢知玉为人如何,是不必考虑的。
只当他是用得趁手的兵器便罢了。
沈漪将花瓣粘入手心,随即揉了揉,任其随风而散。
说话间,就连沈漪自己都尚未察觉,自己浑身紧绷着,像是随时要崩断的弦一般,连睫毛都一动不动。
她望着眼前姜伶正面相对,悄然发现姜伶鬓边白发比起早些时候更甚,脸型也更消瘦了些,显得越发凶相。
“我不问为人臣子之事,我只问你,若做你的丈夫,如此行事,你可能接受?”
这话直白,沈漪浑身大震。
她凝眸望向姜伶,不敢断定他此刻到底是真心要撮合他二人,还是依旧在试探。
虽然燕王早已经对外宣布二人婚事,可一路打仗,根本无从拜堂成婚。
况且沈漪从未想过真的成为谢知玉的妻子。
即使她依稀察觉自己对谢知玉生出了几分偏心,可她也没有真正选择他。
此刻她选择了向燕王坦诚谢知玉的秘密,便是出卖了谢知玉。
谢知玉和她,开始得那么不堪,若是将错就错,那她曾经的反抗,岂不是全成了笑话吗?
她只想做沈漪,不想成为谁的妻子。
沈漪想逃避这话题,可是姜伶审视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不愿意移开,似乎想要从她一举一动的破绽里,寻到真正的答案。
自古成大事者必多疑。
沈漪知道姜伶忌惮谢知玉,也知道自己逃不开这一个回答,便坦然坐在了姜伶旁侧的太师椅上,徐徐往后靠去,脸上淡漠无情:“父亲以为,东去大江,还有西回的一日吗?”
未等姜伶回答,沈漪便自顾自地漠然笑道:“除非天地颠倒,山河倒塌。”
听闻沈漪冷漠的回答,姜伶也不由得生出几分钦佩。
这些日子来,他交代沈漪外出造势、向内命妇应酬,无论内外,她都如游鱼在水般自在。也因此他才愿意相信沈漪私自救下谢知玉,是真心替他考量,要收服谢知玉减少损失。
可是姜伶以为她最多,也就是听命行事,可没想到,她竟有如此骨气,气节不折。
眼前瘦弱的女子,竟浑身透着一股豪气劲,直冲云天。
“好女儿,不愧是我姜氏族人,你的选择是对的。”姜伶幽幽开口,递给她一枚药丸,双眸毫不留情,只交代她此药留待破长安城后用。
红色的药丸似鲜血般,据说顷刻间就能夺人性命。
姜伶盖上药盒,递给了沈漪:“日后,业成继承大统,你和我的部下,一起辅助于他,我很放心。”
如今姜伶不过耳顺之年,可他知道自己常年戍边,又连年征战,身体早已透支,时日无多,若能撑下十年,等到孙儿长大些许,已经是上天开恩了。
如今他早早交代起未来之事,算是一个没有盖章的承诺,开出白纸的合约,钓着沈漪继续前进。
沈漪和姜伶谈毕,正是午前用膳时分,她双手推开房门,一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