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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如果这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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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忆,沈漪自己也害怕,沉默着坐在院子里,听沈宁给她讲过去的故事。

很快,沈漪又走了神,替沈宁整理了她有些散乱的辫子,专心地给她扎辫子。

这样的事情沈漪记得自己没有做过,可那么熟练的动作,根本不需要思考,她就能替沈宁扎好辫子,好像天生就会。

沈宁握住她的人手心,坚定地望着她,道:“姐姐你记得吗?从前你就是这样替我梳头编辫子的,三股辫,四股辫,你都会。”

在无底洞里,有隐隐约约在闪耀的光芒,是沈漪被掩埋的记忆。

听着沈宁描绘遥远的时光,那么恬静又美好,沈漪只是缓缓地摇摇头,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讲着故事的人,见她茫然之貌,声音哽咽了一瞬,又道:“无妨,姐姐你替我编吧。”

前些日子沈漪还不愿意开口,这段时间沈宁陪着她,她已经好转到能说话能笑了,沈宁不敢着急,泪意也渐渐消弭了。

沈漪懵懂,孩童年岁的心智,也不影响她此刻她对沈宁眼泪的同情,她擦了擦沈宁脸庞泪痕,又指了指自己:“不哭。”

在这里生活,算不得开心,也不会难过,她不喜欢沈宁哭,她希望看到沈宁开心,笑着迎接每一日。

夜里,沈漪和以往一样,祥和地闭上眼睛,今日却突发奇想,决定假寐。

她想,只要她不睡着,今日的事情,明日来了后她就不会忘记的。

虫鸣窸窸窣窣,轻柔的眠鼾声很快响起。

黑暗中,沈漪察觉到沈宁还在她身边,上下打点。

她拿了毛巾来给自己擦了手,又起身执剪调细了床头烛火,再替她把纱帘里的蚊虫赶了,做完这许多细小的事情,她才推门离去休息。

也难怪她精神不好,原来要照顾自己到如此地步。沈漪心里突然苦兮兮的,比方才喝的药还涩。

她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叫沈宁不要日日为她操劳。

想起她忘事之症,沈漪索性起身,决定把今日沈宁同她说的事情都记下来,这样即使她睡着了,明日翻阅,也能回忆起来了。

此念一起,还未下榻,就听闻门口处响起一阵轻飘飘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蹑手蹑脚开门。

沈漪以为是沈宁忘记了什么东西,不想吵醒她才如此偷偷摸摸,可一转头,却发现来人是一个陌生男子。

可她却未惊慌大喊。

此处戒备森严,不会有偷盗之人。

那人生得极俊,浓眉冷眸,傲气天成。

“你就是我的夫君罢?”

沈漪见眼前人与她合眼缘,再瞧他进门合门的动作,举止亲和,也是个翩翩君子,心下也少了些芥蒂。

原来她的夫君是个偷偷摸摸的小贼人。

她病着这么久,他今夜才偷偷摸摸地来瞧一瞧她,还傻乎乎地拿着一条毛巾,不知道要做什么,实在不像话。

听她这两个月来头一回说话,门口的人脚步呆滞一定,捏着的毛巾因为手上力道陡然加重,嘀嗒嘀嗒滴起了水。

沾了脚下一大片,却浑然不知。

沈漪嫌弃地起身,披着软靴就过去夺走他手中湿答答的毛巾,怪他为何深夜拿毛巾来。

“你都不来看我,我可不记得你。”沈漪把他手里的毛巾放入脸盆里,自己洗了手,又躺了回去床上,像是生气耍小性子,说着虚张声势的话。

可爱至极。

白衣男子大步跨来,打量了沈漪片刻,眸色一亮,忽而在她脸上亲了一亲,寂静的夜空都荡起了波澜。

沈漪脸一红,她的夫君是这般登徒子。

“漪漪,是我对不住你。”她的夫君把她搂入怀里,按住她纤细的脖子,把头埋进她发间,如同鸳鸯交颈缠卧般,严丝合缝地感受彼此身体的贴合。

心跳重叠的那一瞬,沈漪也被那种触电般的感觉惊到了,不由得捏住了他的大臂。

看似书生模样的人,臂膀却粗健强壮,她只消一碰,就能感觉到他浑身如同遒劲的树根,硬邦邦的。

“是我对不起你。”沈漪受不了他如此低声下气,也软乎乎地回了他。

就算不记得全部的事情,她的性子还是没有变,依旧是遇硬则硬,遇软则软。

她在这里住着殿宇楼阁,吃穿的是锦衣玉食,听的是丝竹雅韵,可见府上条件优渥。他却送了她这个梳子,她还视若珍宝,二人必定是经历了许多波折,才会如此珍视这一个如此平凡的小梳子。

“我生了病,必定叫你多有为难。”沈漪委屈不已,否则他为何都不来瞧她,只在深夜才来,二人必定大吵了一架。

男子摩挲着她腕间玉镯,呼吸急促,连连摇头。

他猛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把她推开,眸光暗沉,哑声道:“不日我就要去敦煌历练,你在府上好生修养,等我安顿……”

其实此事早就定下来,只是他拿手头之事多番推脱,直到如今才不得不动身。恰逢沈漪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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