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越界。
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与工作无关的情绪。
只有姜屿洲的桌面越来越满。
三个人一同办公以后,关系确实缓和了许多。
姜屿洲仍旧叫姜澜“姜总”,有时被逼急了,也会没什么好脸色地顶她两句。林晚舒则坐在两人之间,偶尔替姜屿洲把姜澜那些过分生硬的话翻译得容易接受一点,也会在姜澜试图干涉太多时,温和地提醒一句:
“姜总,这是设计师的个人安排。”
可那些横亘在三个人之间的尖锐棱角,似乎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被一点点磨钝了。
林晚舒接到临时通知,要去南城处理澄昱旗下一个项目的收购问题。
“十天。”
她合上行程表,对姜屿洲说。姜屿洲正在核对图纸,闻言抬起头。
“要这么久?”
“对方临时改了谈判条件。”林晚舒看着她,“我今晚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下午的飞机。”
姜屿洲哦了一声瘪瘪嘴,低下头继续工作。
林晚舒眼里浮起一点笑意。
姜澜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说话,只将面前的文件翻过一页。
晚上七点,林晚舒先离开项目中心。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姜屿洲整理好桌面,拔掉电脑电源,正准备背包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姜澜的声音。
“林晚舒出差这几天,你住回来。”
仍旧是姜澜习惯了二十多年的语气,仿佛她只要替屿洲做出安排,对方就应该照办。
姜屿洲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回。”
姜澜抬起眼。
“她不在,你一个人住在那里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吃饭,通勤,还有——”
“她家有冰箱,有门锁,离项目中心开车二十分钟。”姜屿洲打断她,“我也已经成年很多年了,不需要有人照顾。”
姜澜沉默片刻。
姜屿洲握住背包带的手慢慢收紧。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只住几天。”姜澜再次开口,语气已经不再像命令,“等林晚舒回来,你想走,我不拦你。”
姜屿洲转过身。
“不回。”
她背起电脑,没有再给姜澜开口的机会。
“明天见,姜总。”
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合上。
回到林晚舒家时,客厅里已经放着一只打开的行李箱。
林晚舒坐在地毯上整理衣物,听见门响,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屿洲没动,站在玄关看着她。
“姜澜是不是找过你?”
林晚舒将衣服迭好。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因为你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生气。”
姜屿洲低头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她让我住回去。”
林晚舒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拒绝了?”
“嗯~”
“很像你。”
姜屿洲看向她。
“什么意思?”
“你要是这么容易答应,就不会让她在办公室里绕着你转这么多天了。”
“我没有让她绕着我转。”
“好。”林晚舒从善如流,“是姜总自愿提高沟通效率。”
姜屿洲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抿着唇别开脸。
林晚舒看了她片刻,将衣服放进行李箱。
“其实,我原本也想劝你过去住几天。”
姜屿洲脸上仅剩的一点松动顿时消失了。
“姨姨也想让我走?”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林晚舒看着她,“我的门不会换锁,也不会有人把你的东西送出去。”
姜屿洲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林晚舒走到她面前,俯身握住她的手。
“我只是觉得,你和她之间需要一个不谈项目,也没有我在场的机会。”
“为什么不能有你?”
“因为只要我在,她就会先看我,你也会下意识躲到我这里。”林晚舒说,“你们两个隔着我,的确不会再吵起来,可也永远谈不到真正该谈的事。”
姜屿洲抬起眼,眼底压着一点倔强的湿意。
“那你还让我回去?”
林晚舒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我不是替她求你原谅。”
她的声音很温和,却没有半分含糊。
“伤害你的人是她,该道歉的是她,该想办法把你留下来的也是她。你愿不愿意原谅,什么时候原谅,都只能由你决定。”
“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