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在帝都最高的那栋楼顶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晏的脚步顿了一下。
整个顶层只有一张桌子。
白色的桌布,两支蜡烛,一瓶已经醒着的红酒。落地窗外是整个帝都的夜景,万家灯火铺展到天际线尽头,像一条倒悬的银河。
“你包场了?”沈晏偏头看商时凛。
商时凛没说话,耳根已经红透了。
侍者拉开椅子,沈晏坐下来,商时凛坐在他对面,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动作还算稳。
“烛光晚餐?”沈晏端起酒杯晃了晃。“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商时凛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沈晏的杯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没什么日子你包场?”
“嗯。”
沈晏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前菜是鹅肝,煎得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沈晏吃东西的时候不怎么说,商时凛也不说,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对坐着,刀叉碰在瓷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主菜上桌的时候,商时凛放下了刀叉。
沈晏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半块牛排。
商时凛忽然站了起来。
沈晏的咀嚼动作慢了下来,疑惑看他。
然后商时凛憋了一会,又面无表情的坐下。
沈晏:“?”
“你干嘛?”
商时凛咬咬牙,“我腿麻了。”
沈晏笑了两声。
商时凛更紧张了。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沈晏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腿麻了?”沈晏的声音带着笑意,懒洋洋的,“你坐了多久?二十分钟?”
商时凛没接话。他盯着沈晏的脸,盯着那张他喜欢了很久的人。
沈晏被他看得放下了酒杯。
“怎么了?”
沈晏的笑容淡了一点,目光里的戏谑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更认真、更专注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商时凛,你有话要说。”
陈述句。
商时凛深吸了一口气。
薄荷味信息素从他身上泄出,和沈晏身上勿忘我的冷香搅在一起,纠缠,交融,分不清彼此。
“沈晏。”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哑。
沈晏安静地看着他。
商时凛站起来,他绕过桌子,走到沈晏面前,然后——他蹲了下来。
双膝跪地。
?
沈晏震惊。
商时凛咯噔了一下。
完了,太紧张变成了双膝跪地。
他不动声色的调整回来。
商时凛今天打扮的很帅,深灰色的大衣下摆垂落在地毯上,黑色的高领毛衣包裹着他修长的脖颈,左耳上那枚黑色哑光耳钉在烛光里泛着一点微弱的光。
他手有些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戒指。
纯金,素圈,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烛光照上去的时候,金光从戒指表面流淌下来,像融化的琥珀。
沈晏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一点。
商时凛仰头看着他。
“哥哥。”他说,“我们结婚吧。”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在彼此的引力场里缓慢地、不可抗拒地靠近。
沈晏的沉默让商时凛呼吸有些急促,但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
“沈晏。”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我爱你,我想和你有一个家。”
沈晏垂下眼,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看了好几秒,然后抬起眼,重新看向商时凛的脸。
“你认真的?”他问。
商时凛认真道。“我从不开玩笑。”
“你跪在这里,”沈晏说,“求婚。”
“嗯。”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枚戒指上,“你认真的。”
“嗯。”
“我爱你,哥哥。”
商时凛说不出更多肉麻的话,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浪漫又能说会道的人,对沈晏表达爱意的方式只有一句句我爱你。
“我们结婚吧。”
过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