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被他一顿化楞,白底黑字的屏幕上用加粗体标出了角色的台词。
【以前我以为真相是最重要的,后来我才知道,让活着的人能继续活着,比真相更重】
方颂年轻声念出这句话,两个人便同时沉默了一下。
让活着的人能继续活着。
沈未的眼神闪了一下,他谁都没有提,可两人的大脑却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你想接这个?”方颂年上下蹭了蹭沈未的脸颊,一块软肉被他褪上推下地玩儿。
“想,就是……”沈未犹豫两秒,被方颂年蹭得闭了闭眼,接着说,“我就是有点拿不稳。我的胳膊不是还没完全好吗,林枝姐说这个戏有冬天的外景,还得去东北那边拍,我寻思先问问你。”
这话极大程度地哄了方颂年开心:“现在知道要问我了?”
沈未扁了扁嘴:“还不是怕你不同意么。”
吃一堑长一智,他已经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了,再不长一智,吃得那些亏都比刚刚那些馄饨顶饱了。
“先把剧本拿回来看完,如果真好,那就接。”方颂年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不准自己偷偷拿主意,把剧本看完了再说话。”
沈未乖张地冲他眨眼:“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
有了上次那一遭,林枝现在给沈未递的本子都是方颂年粗看过一遍的,好几个通过层层筛选到了他这一层,结果沈未上来汇报就汇报这么一个,他什么意思方颂年还能不清楚?
还是那句话:沈未抬抬屁股,方颂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得了同意沈未心情大好,搂着方颂年的脖子就蹭过去亲他。连着亲了好几口还搂着人的脖颈不撒手,方颂年也乐在其中,顺手就托住他的屁股把人往自己身上挂。
“诶,所以说你刚刚在我身后看什么呢?”
方颂年托着人回房间,一边上楼,一边憋着笑开口:“看你身后的洗碗机呢。”
“?”
沈未愣了一下。
方颂年刚刚说什么?
洗碗机?!!!!
==========作者有话说:==========
微微:什么叫我洗完了你家里有洗碗机?!我问你!什么叫!你在看洗碗机!
方总:
习惯你的
林汤的判决书是在十一月的第三个周五下来的, 同时,谢韫也在《朱雀门》中轰然杀青。
最后一集播出赚足了观众的眼泪,沈未的社交平台粉丝也跟着一路水涨船高。
建州的冬天很少有雪, 但今年入冬后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冷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 像是有什么人在拿着针尖在敲。
空气里也是湿漉漉的, 连办公室里干燥的空气都烘不干那股让人烦躁的潮气。
何弄推门进来时, 方颂年正在看沈未新接的年代剧剧本。
“方总。”
方颂年抬头。
“判决书下来了, ”何弄把刚收到的文件放在桌上,“刑事这边, 林汤判的重大责任事故罪,判了一年半, 缓刑两年。民事赔偿部分,沈老师的赔偿金额没有争议, 群演家属那边……”
“怎么了?”
“林汤不上诉了。”他顿了顿,接这说, “但他提交了调解申请, 针对民事赔偿的部分。我去跟了一下,他愿意在法定赔偿金之外再追加四十万给群演家属, 条件是……让家属出一份谅解书。”
方颂年的手指停在剧本折角处:“他想要减刑。”
“应该是。”何弄苦笑一下, “不过已经判了缓刑,减无可减了。他的目的应该是争取在缓刑期内再争取减刑,或者至少……让这个案子的刑事部分再舆论上不要闹得太大。现在《烽火》停拍, 沈老师的流量又高了,投资方那边估计还在观望, 要是舆论发酵了,他以后再这个圈子确实很难再走下去。”
“谅解书……”方颂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钢笔笔尖轻轻点在纸张上,“家属同意了?”
“拒绝了。”何弄想到那个已经年过五十的中年女人,她的整张脸都泛着不健康的灰黄,眼周也嵌了青黑的倦意,背微微佝偻着,两鬓已经全白了。“他母亲让人带话说,钱不要,谅解书不写,除非把她的儿子带回来。”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比上午的密一些,打在落地窗上,连窗户外的天际线都被模糊了。
方颂年见过一面这个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