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点了接通, 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沙哑。
“方总!沈老师他……”
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嘈杂,但依旧能听出来对面的人有多着急, 甚至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方颂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眼前天旋地转,那些叽叽喳喳的字句到他耳朵里, 变成了一团无法被翻译成汉字的乱码, 让他的一颗心重重地往下跌落。
“你再说一遍?”他问。
林枝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似乎是信号不太好,“……现场炸了……不是特效……实爆……我现在已经……”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过后, 电话那头瞬间归于寂静,像是一段喧闹的音频突然被人暂停。
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方颂年几乎没有犹豫就回拨过去。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沈未出事了。
沈未可能出事了!
意识到这个的一刹那,方颂年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像是被人从脑袋上淋了一桶冰水,所有的困意,疲惫,全都消失了。
寒冷刺骨。
林枝的电话再打过去都无法接通了,沈未的手机干脆就关了机。方颂年干脆转而打给了许助:
外面天还没亮,可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许助的语速很快:“方总,我已经在联系当地的朋友和医疗队了,您先别急,林枝也已经在往那边赶了。”
方颂年的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具体,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说,每一个字都像碎玻璃碾过,他的胸口仿佛塌陷下去一块,尖锐的耳鸣声盖过一切。
沈未才离开他不到半个月。
才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甚至他们上一次联系,沈未还在和他开玩笑。
“应该是拍摄现场原先决定的特效片段临时变动,改用了……实爆。”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样用词才好。
两个字,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他的胸膛,抓住他的心脏毫不留情地往外撕扯。
“继续说。”方颂年捏了捏眉心,再睁眼,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情况还在核实中,山里信号不好,很多事情没办法立刻同步。初步判断是拍摄现场的炸药超出了安全适用范围,引爆的位置和原定标记又有偏差,沈老师当时……离爆破点比较近。”
方颂年感觉脑子被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攥到发白。
比较近?
多近是近?
未知的答案让他站都站不太稳。
他闭了一下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
“两天前。”
“两天……”两个字在方颂年的喉咙里滚了一下,“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许助顿了一瞬,“山里的信号一直不好,我们也是早上才收到消息,是同组的工作人员到县里医院了才托人传回来的。”
电话挂断后,方颂年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林枝前两天给他发过剧组的地址,从这里开车过去要十个小时。
许助率先给他发了医院的地址,接着就是梁应的电话进来。
“方总,我……”
“我现在往那边赶。”方颂年一边说,一边打上火。
梁应心慌得厉害,喋喋不休地开始和方颂年解释。
这个陈导的戏,他曾经参演过一次。那时他还只是个路人角色,后来认识的人多了,接触过陈导用过上的一个男二号,才知道其中的关窍。
陈导不是最要紧的,他虽然要求高,但有基本对演员的尊重。
最重要的,是他合作的那个林副导。早年他为了一场戏能硬生生轧死一条小狗,只求一个现场画面够好。
可是自从这件事发酵以后,林副导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圈里人都说左右他这些年赚的钱够了,回家养老去了。
“我怀疑是林副导跟着进组了……”梁应万分懊恼,“要是我当初告诉他有这个隐患的,要是我说了,最起码都能留个心眼,他就不……”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方颂年冷冷地打断他,“沈未一个人在那里躺了两天,你现在跟我马后炮有什么用?”
这话一出口,梁应那边就安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嗫嚅着开口:“……对不起。”
方颂年没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