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难道是——”
他忽然尖叫一声，顾似桥扶住墙，从小孩这一嗓子里他察觉到对方一定什么都明白了，光是这个事实就让他天旋地转。
“原来你们两个是一对！”顾博宇尖叫。
薛楼脑子像掉进马蜂窝，手脚同样虚软, 但还是强撑着一把抓稳顾似桥的胳膊，让他不至于当着一个小毛孩的面瘫软下来。
“小宇，”薛楼硬装出镇定, “不管你看到了什么, 首先, 我可以解释。”
顾似桥沉重地喘息。他他妈想给自己一拳, 让自己现在就昏过去, 最好立刻失忆。
他不是没想过出柜的场面，自愿的, 被迫的，各种场合他都设想过了，甚至模拟出不下十种当着顾爹、李伯或者康帅承认自己与薛楼在一起了时对方会作何反应。
但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老天却选了这样荒谬的见证人。
“我什么都看到了！”顾博宇在原地跳脚，把头发扯成超级赛亚人的形状，“你，你们两个抱在一起，而且师父你还亲他！你亲我小叔！”
薛楼哑口无言，绝望地闭上双眼。
“你们两个是同性恋！对不对？！”小男孩尖利的嗓音快要冲破天花板。
“小声点，小宇，你先冷静。”薛楼只好又逼迫自己睁眼，“可能接下来的话以你现在的年纪还没法理解，但我和你小叔并不是同性恋，这点我也可以努力解释……”
“承不承认？你们承不承认？！”手机掉在地上，小宇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顾似桥的腰。
顾似桥嘶了一声。
最近只要掀开衣服下摆，就能看见他腰腹全是拜薛楼所赐留下的淤青，顾博宇没轻没重，像个实心人肉导弹，一炮撞上来，顾似桥眼冒金星。
他薅住男孩的领子，咬牙：“我警告你顾博宇，再大吵大闹一个试试看。”
“你喜欢师父，师父也喜欢你，对不对，小叔？”顾博宇脸埋在顾似桥腰间，死抱着他不松手，大喊道，“你们都是大人，大人不能敢做不敢当！”
两个大人都沉默了，半晌，顾似桥别过头，脸色因为羞耻而变得惨白。
“是又怎么了！”他吼，“小兔崽子，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质问——”
“你们果然是一对！”顾博宇仰起脸，眼里闪着精光，“我一直没有证据，现在终于有了，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简单！！”
薛楼：“……”
顾似桥：“……啊？”
“我就知道！”顾博宇在二人惊愕的凝视之下嘿嘿一笑，松开顾似桥，“瞧我师父对你上心的程度，哪是上下级之间该有的关心啊。你们两个是谁先喜欢谁，是师父吗？是谁先追的谁？”
薛楼瞳孔瞪大，他全然想不到这些八卦的问题竟然出自一个开学才上四年级的小孩之口。
“……”顾似桥头疼扶额：“人小鬼大，再问信不信我抽你——”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能透露一下吗？”小宇躲开顾似桥拍他脑袋的巴掌，转而一把抱住薛楼，“师父，我搜集过我们学校那么多的八卦情报，只有你们这个我是在现场，第一目击证人！求求你告诉我吧！”
“……也没多久……”薛楼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
“你们两个谁向谁表的白？”小宇穷追不舍，“哦对，刚刚你们两个在亲嘴，那你们两个有分出那个吗？”
“哪个？”脱口而出的一瞬，薛楼立刻后悔了。
“就是你们俩的‘分工’啊！”小宇急得比划，“你们谁扮演男的，谁又扮演女的？”
“顾博宇！”
一双手伸过来，把顾博宇凭空拎起，男孩在半空中蹬着腿狂踹，但还是被怒不可遏的顾似桥拎到办公室门外。
“你要是敢把这事说出去，我保证未来十年你都不用在江城混，你是我亲侄子都不行。”顾似桥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阴恻恻地盯着小宇，“回你亲爹的办公室等着去，把你看到的事全都给我忘光。”
小宇发着抖，讪笑：“小叔再见。你们节制一点啊！”
“滚！”顾似桥一把将门摔上。
小宇咚咚地跑走了，走廊里回荡着孩子尖锐的叫声，听起来介于被恐吓的悚然与发现新大陆的狂喜之间。
顾似桥转过身，晃晃悠悠地在沙发上坐下来，兀自倒了两杯茶。
他把其中一杯举起来，递给在他旁边坐下的薛楼。
“压压惊。”只剩两人，他的语气变回虚弱。
薛楼默默接过，两人无言地将茶同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