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似桥的眼珠转动,目光钉在女人身上,像鹰锁定地上的毒蛇。
“我妈在抢救室生死未卜,你还带着这个小三来?”他嗬嗬地嘶吼,“你们这对狗男女,怎么进抢救室的不是你们两个!”
“够了!”顾朝阳喘着气,“顾似桥,在这里大吵大闹,你妈就能脱离危险吗?”
“少来管教我,就是你害我妈变成这样!——”
“你以为这一切就和你没关吗?”顾朝阳喝道,“你妈最担心的就是你,怕你走弯路,怕你不能出人头地,你呢,体谅过你妈的良苦用心么?我是对不起你妈,可你又少让她操心了吗?!”
顾似桥气得在邓禹山怀中战栗,少年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顾朝阳刺耳的呵斥声:
“这三天你都没有回家,你妈那么担心你,她甚至拜托我劝你回去,你倒好!她想不开吃药自杀,就是因为你这个不孝子,我们当初怎么会生下你这个讨债鬼!”
顾似桥怔住了,愤怒倏地散去,脸上显出被迎头痛击的震惊与无措。
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顾朝阳转身迎上去。顾似桥呆呆地抬起头,看见医生摘下口罩,嘴唇一张一合:
“抱歉……请节哀……”
世界忽然安静了。
忘了是怎么挣开所有拦住他的人,顾似桥只记得十七岁的自己冲进抢救室,拉开帘子,迈过险些将他绊倒的、密密麻麻的线,跌倒在床边。
刘燕玲仰面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安详。
灯光照映下,女人保养得当的皮肤莹白,脸色甚至和普通人一样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色。
顾似桥抓住刘燕玲的手,唤了一声,便哽咽得说不出话。
“刘燕玲,”少年死死握着刘燕玲冰凉的手,“你别吓我,我错了,我以后听话,我再也不和你吵架,再也不离家出走……”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妈,你睁开眼睛,求求你看我一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那两个警察,老警察把已经瘫软在地的顾似桥架起来:“孩子,跟我们出来吧,一直在抢救室也不是个办法。”
“我妈她,为什么,”顾似桥喃喃,“难道真的因为我不回家,她就,她就——”
“孩子,你先起来。”老警察有点看不下去了,俯身在他耳边小声说,“按规定,没定论的事不该现在就告诉你的,不过你毕竟是她孩子……我们拿到了你母亲小区物业提供的监控,出事之前她曾经在小区外面见过一个女人,但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顾似桥的瞳孔慢慢缩成一道竖线。
他吞了吞口水,放开刘燕玲,女人的手软绵绵地垂到床边。
“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走。”少年爬起来。
两个警察这才松了口气。
顾似桥最后深深地看了母亲的遗容一眼,走向抢救室外。
远远的,那对狗男女正站在门口,邓禹山和顾朝阳交流着什么,背对着程婉,一眼都没看她。
走到门口,顾似桥猝然从路过的柜子托盘里抓过一根针头,猛然扑向程婉!
顾朝阳背对着抢救室,看不见自己儿子的举动,两个警察大惊失色:“住手!”
他们把顾似桥按倒在地,但程婉还是一声惨叫,捂着手跌撞在墙上,慢慢跌坐下来。
带血的针头掉在走廊地面,骨碌碌滚远。
“你疯了!”顾朝阳转过身,“你想杀了程婉?!”
十七岁的顾似桥艰难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却笑出声来,那笑容瘆得程婉浑身发抖,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背,拼命往墙角缩。
“差一点就得手了,可惜。”顾似桥嘶声说,“是你,你和我妈说了什么……”
“和我没关系,”程婉哭得梨花带雨,看向顾朝阳,“我只是碰巧遇到嫂子,我什么都没……”
“你妈是被你气死的,不是因为别人!”顾朝阳把程婉扶起来,“真是魔怔了,我没你这么个杀人犯的儿子!”
顾似桥盯着程婉,后者惊恐地避开目光,听见少年沙哑却清晰的低笑。
“你等着,程婉,”顾似桥一字一顿,“你逼死我妈,我就让你付出代价……我要让你死。”
程婉缩在顾朝阳怀里:“我不知道,真的不关我的事……”
程婉手上的血一滴滴染湿了顾朝阳的袖口。
这是顾似桥唯一一次对女人动手,她不知道这道伤口会结疤,嫁给顾朝阳后,每一次为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