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和小宇的亲爹顾似城打过太多交道,但这一瞬间,他忽然看到了一丢丢顾似桥的影子……
家族基因果然恐怖如斯。
“总之师父这忙我帮了,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顾博宇说,“第一,爆小叔料这种机会绝不能错过。第二。”
他打了个嗝,拿起奥尔良鸡翅:“垃圾食品真的好好吃。”
肯德基里开了空调,炎热的阳光被挡在贴了隔热膜的窗外。
为了省钱,薛楼只点了一杯冰可乐,杯壁的水珠流下来,垫着的餐巾纸洇开一片灰色的痕迹。
“小叔和爷爷奶奶,还有我爸关系都不好。”顾博宇啃着鸡翅,不耽误脸上眉飞色舞,“我大姑奶也不喜欢小叔,背地里说小叔学历低,只是运气好……不过其实我爸学习也不好,我觉得她其实就是不喜欢小叔的妈妈,也就是我爷爷的原配。”
“这你也看的出来?”欣欣惊讶于九岁的孩子拥有这种洞察力。
薛楼:“顾总监为什么不喜欢她?”
“小时候我爷爷趁我奶不在,跟我说过,其实小叔的妈妈也是个事业型女强人。我怀疑是同类相斥。”顾博宇讳莫如深,“听说奶奶进门之前,爷爷和原配正在准备打离婚官司,当时我家公司10的股份都在爷爷原配手里呢。”
“这么说他们夫妻俩是白手起家的咯?”欣欣插嘴。
“是啊。”顾博宇像个说书人,越讲越投入,“到现在公司好多老人都是爷爷的原配手底下的,听二姑奶说,小叔刚来总部,脚跟最站不稳的时候,就是这些老主管站出来支持他的工作。”
薛楼想起来,他这工作接触到不少管理层,其中有些除了极正式场合,当顾似桥的面唤他似桥,阿桥。
而顾似桥泰然受之。
偶尔透过办公室门缝,薛楼看见这些老主管捏着顾似桥的肩,一脸慈爱地说着什么。而顾似桥垂着薄薄的眼皮,频频点头,笑容从未有过的温柔又无奈。
“我有个问题。”欣欣怯怯地说,“是我没听明白吗,顾总的妈妈是原配,可小宇你爸爸怎么比顾总年龄大?那你的奶奶……”
“奶奶当时和爷爷有婚外情啊,”顾博宇说,“我奶先生下我爸,在外做了十多年没名没分的外室,原配生过夭折的女儿也流过产,为了拼儿子才生了小叔……直到她死了,奶奶才被‘扶正’。”
肯德基小朋友们的吵闹声忽然变得好大,薛楼下意识张口,可乐从吸管里刷地滑下去。
“不是,你……”欣欣脸臊红。
“怎么了嘛!”顾博宇倒是坦坦荡荡,“你俩不要总是拿看小孩的眼光看待我。其实我什么都懂!”
欣欣艰难挤出几个字:“这么早就,知道这些,你心里不会……”
“还好啦,我同学虽然没我家有钱,但也都是江城的少爷小姐。”顾博宇耸肩,“我问过一圈,家庭全这样。”
薛楼问:“你爷爷更喜欢你爸,还是你小叔?”
“都谈不上。我爷爷唯爱当家族的土皇帝而已。”顾博宇道。
薛楼:“做父亲的很难在两个孩子之间一碗水端平吧?”
“看你怎么看咯。”对全家桶一窍不通的孩子在人情世故方面惊人的通透,“要说偏心我爸,公司的核心爷爷从不让我爸碰,他知道我爸是……扶不起的什么来着?”
“扶不起的阿斗。”欣欣说。
“对对,”顾博宇舀了一勺土豆泥,“但要说偏心小叔呢,也不算,爷爷总觉得奶奶和我爸十多年不被顾家承认,被人说私生子,他心里有愧。”
“那他对原配和原配的孩子就没有亏欠吗?”欣欣听得窝火。
“谁知道。”顾博宇又挖了一勺,“其实爷爷精明着呢,有一次周姨告诉我,她听见爷爷给老朋友打电话时还夸了小叔,说小叔聪明肯干,能接他的班;该心狠手辣的时候心狠手辣,有他年轻时的风范,但又比他通情理,聚得起人心,像小叔的妈妈……”
薛楼问:“你知道顾似桥妈妈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吗?”
“好像是出了意外,没有抢救回来。”顾博宇终于摇头,“这个还真没人跟我说得太细。”
“什么样的意外,车祸?”
“我想办法帮你打听打听吧师父,”顾博宇拿起玉米棒,耗子一样转圈地啃,“条件是下次咱们王者三排。”
顶级富商家庭浸润出来的小孩,讲条件的功力让薛楼这个成年人都叹服:“等周末的。但得保证写完作业。”
“成交。”
薛楼又把汉堡推给欣欣:“再不吃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