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似桥看向薛楼,抬了抬手腕。
“不祝我一路顺风吗,大学霸。”桃花眼里含着淡薄的笑。
薛楼看着这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三个易拉罐碰在一起,薛楼低声说:“顾似桥,祝你旅途愉快。”
说是为了工作加班,在美食的蛊惑下,到头来还是演变成深夜聚餐。
当老板就是这点好,哪怕火烧眉毛了,只要想休息,活儿还是可以交给你的底下人去办,自己则喝着小酒,度过悠闲的夜生活。
三明治早光盘了,顾似桥的北非蛋也只剩下汤汁,当然这里面三分之一是康帅嘴馋偷吃掉的。后面康帅又叫了个小龙虾外卖,两斤蒜香一斤咸蛋黄,没点麻辣的,顾似桥胃不好,不能吃太辣。
“对了四哥,说到这次去瑞士,你心里有没有把握?”康帅戴着油乎乎的手套,“自立门户,老爷子那边做做工作倒还好应付,那娘俩……听了肯定炸锅。”
“爱炸不炸,这几年我又没拦着我大哥出去闯荡,除了欠一屁股债,被合伙人坑钱,他还会干什么。”顾似桥说,“不过有件事你可说错了,我爹没那么容易松口。程婉会给他吹枕边风,说我想摆脱顾家什么的,这辈子我爹最害怕什么事脱离他的控制。”
“你要建立的新公司和视窗完全无关吗?”薛楼问。
顾似桥:“做不到完全,但大部分都是独立的。视窗的重心都放在实业,这是顾家的根基,没有实业,再厚的家底都是泡沫。但平心而论,我最擅长的不是实体这一块。金融风投我更干得来。”
“第一次把步子迈向海外了四哥,这回可得好好考察。”康帅剥开一只蒜香小龙虾,“瑞士的雪山啊庄园小镇什么的都可美了,考察完可以顺道玩玩。”
“行啊,收拾好行李,到时候跟着四哥一起滑雪去。”
“啊?”康帅的小龙虾差点没拿住,“我也去啊?”
“不然呢?”
“别啊四哥,我真不想帮你跑腿办签证办护照了,还要来回倒时差!之前跟你出国一趟,回家累得躺了两天,我妈差点以为我中邪。”
“这事没商量。”顾似桥懒洋洋地拍了板。
“让薛神陪你去!”康帅指指薛楼,“薛神可喜欢瑞士了,而且薛神英语肯定贼溜。”
顾似桥转过头。
薛楼不知道看着什么发呆,顾似桥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原来对方盯着自己剥剩的两只小龙虾壳。
好家伙,又要给自己记上一笔了。顾似桥,某月某日,晚饭加夜宵吃得太少。
顾似桥道:“国内民生投资的事得有个人盯着,我看薛楼现在进步神速,我不在的时候能替我独当一面了。总得有个人坐镇后方嘛。”
“启禀圣上,臣也想坐镇后方……”
“玩spy呢你。”顾似桥挥挥手,“驳回,随朕御驾出征吧。”
康帅哀叹一声,脱力地趴在餐桌上。
顾似桥又问:“大学霸,你有意见没?”
两个人对视几秒,薛楼站起身:“我先去把碗洗了。”
他把不用的碗筷摞在一起端走了。
水声哗哗,薛楼弯着腰洗碗。
远处餐厅里,康帅从臂弯中抬起头,和顾似桥对视一眼。
顾似桥侧坐在椅子里,一只胳膊搭着椅背,做口型:咋了他这是?
康帅耸肩,回以口型:不知道,来时我俩唠得可好了。
电话响了,康帅接起来,边聊边往客卧走去。
顾似桥也起身,走到厨房水池边:“我家有洗碗机。”
“顺手就洗了。”薛楼边洗边说。
“洗碗机更省水。”
“是吗。”薛楼关上水龙头,挤了一泵洗洁精。
顾似桥:“大学霸,我们俩哪里惹您不痛快了?要是康帅的原因,我现在就把那小子拎出来,你踹他两脚解解气。”
“我真的没生气。”薛楼说。
“再这么磨磨唧唧的真就没意思了啊,”顾似桥有点没耐心了,“都是哥们儿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薛楼转过头:“是吗?”
顾似桥:“啊。不然你想怎样,来场决斗?”
薛楼:“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哥们儿吗?”
顾似桥:“怎么不……是……”
他眼神逐渐狐疑:“你是,心里吃味了?”
得出这结论的一刹那,顾似桥觉得特别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