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跑过去,江锚拿了退烧药接着往回跑。
林大爷在后边喊着:“要我说,打个屁股针退烧快!哎不对,你发烧还这么生活虎,怎么个意思啊毛毛?家里来人了?别胡来啊!舷舷,去帮姥爷看看——”
舷舷:“哎呀姥爷你别急,我跟你说……”
小八卦篓子。
屋里,简槐川被冰得有些凉,没睡沉,迷迷糊糊地醒来,半眯着眼,四处看了看,晕乎,今天一整天的情绪一起一落一起,这会儿有些糊涂,还以为在自家。
他“咳咳”两声,稍微提高音量:“小度小度——”
“我在,我在。”
简槐川猛地抬起头,一个双辫儿小女孩趴在他床尾,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
他迟疑着:“几点了?”
小女孩眨眨眼,没说话。
简槐川:“小度小度几点了?”
“现在是晚上五点十分哦。”
“……”
小渡最先绷不住,“哈哈”笑起来。她家买了个小度精灵,刚买回来的时候,村里老老少少都跟她玩这个游戏。新鲜劲过去之后,好久没人这么跟她玩了。
“请问还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简槐川:“……”
小渡:“嘿嘿,别害怕啊简太爷爷,我是真的小渡啦。喝水吗,我给你倒。”
简槐川猛吁一口气,重新躺好:“……叫‘简叔’。”
小渡一挑眉头,“啊?毛毛哥说你是简大爷呢。不过我婶儿说你是他干爹,哎呀好乱呀……”
她嘀嘀咕咕着。
简槐川已经听不到了,再次陷入昏睡。
忽然。咕咚。口腔里进了水,好像还有什么药片,简槐川没能吐掉,混着水咽下去。
咕咚,咕咚。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渐渐变轻。好像在大海里飘起来。浑身都被水包裹着。
迷迷糊糊中,简槐川胡乱伸了伸胳膊,游啊,游啊。他最喜欢大海,曾一万次想象着将来的归宿,要在润城的海里。湛蓝,深邃,包容,源远,最重要的是,自由。
他自由自在地游着。
广阔的大海没有想象中的恐慌,温柔而寂静。
忽然越来越热,仿佛在沸水里飘荡。又感觉到桎梏,像被热腾腾的海草缠裹着,难受极了。
他伸出手臂,胡乱把“海草”全都扯掉。
哗——又一大片海带裹着他,真憋闷,简槐川一把扔开。
然而,他扔开,“海带”就缠过来,再扔,再盖,再再扔……终于,舒坦了。
深水里,简槐川呼出一口气,无比自在。
今天不知怎么,神经一放松下来就想跑偏。
简槐川想,入海后,自己真变成鱼了吗?他低头打量自己,腰□□,会是漂亮鱼尾吗?
他轻蹙眉头,探手去寻。
“哎操!”江锚立即转开脸,紧闭双眼。却满脑子都是简槐川白到发光的肌-肤。
白白白,你真白,夏云也为你徘徊……
已是深夜,他还没睡,守在简槐川床前。因为这男人发烧太不老实,一般人都是呼呼睡一觉就好了。简槐川跟个鱼一样乱扑腾不说,还把自己扯得光溜溜。
他一次次给盖毯子,简槐川一次次地扔。
江锚站在床边,两手展着薄毯,犹豫着要不要再盖一次,就看见——
烧成这样还有那种劲头!
美人矜秀,何以无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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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标(起名废):润省、润城(省会城市)、润县、润镇、润七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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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远别重逢”——《红楼梦》第三回
你给我洗内裤了?
简槐川是半夜憋醒的。
高烧,多年紧张的精神猛地松下来,有点儿饿,憋……乱七八糟的因素加起来,简槐川使劲揉揉额头,又闷沉又难受。
他撑着起身,下床,摇晃着踉跄两步,扶住旁边的方桌。
“啊!……你怎么,起,来,了。”桌边,趴着小睡的人惊坐起来,一字一顿。
简槐川嗓子又干又哑,也惊一跳,语气词没能发出来,猛地往旁边挪一步。“哐叽”一下摔地上的瞬间,眼下的状况全都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