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清一色都是虞听男扮女装的照片。
或是旗袍加身执团扇半遮面,或是洛丽塔装扮在樱花树下回眸,每张都精致得挑不出瑕疵。
更刺眼的是评论区清一色的“老婆好美!”“姐姐娶我!”,热评第一甚至写着“每天睡前都要对着博主照片说晚安”。
祁秉风盯着屏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留言,胸口像是堵了一团闷火,烧得他喉头发紧。
可低头对上虞听亮晶晶的眸子——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雀跃,像星星落进了琥珀里。
他终究还是把翻涌的醋意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抬手揉了揉虞听的脑袋,声音低柔:
“很棒,扮什么像什么。”
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停在一张虞听穿旗袍的照片上,“这张尤其好看,像时的大小姐。”
虞听被夸得耳尖微红,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又故作矜持地轻哼一声:
“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祁秉风看着他这副骄傲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可视线一瞥评论区那些刺眼的“老婆”,眸色还是暗了暗。
他不动声色地锁上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俯身凑近虞听耳边,嗓音低沉含笑:
“老婆?”
虞听一听这两个字,瞬间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手里的叉子差点掉到桌上。
他慌慌张张地左右张望,确认他们都在聊天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羞恼道:
“祁秉风!你、你别在外面这么”
尾音都颤了,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说完立刻把脸埋进面前的餐盘里,假装专心吃饭,可露在外面的耳垂红得能滴血。
叉子在盘子里扒拉来扒拉去,半天都没叉起一块菜品。
祁秉风看得心痒,故意用指节蹭了蹭他发烫的耳垂,低笑道:
“怎么,他们能叫我不能叫吗?”
见虞听羞得快要钻到桌子底下,才见好就收地给他夹了块排骨,“好了不逗你了,快吃饭,待会儿凉了。”
虞听恶狠狠地塞了一口饭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拿起一瓶牛奶使唤祁秉风给他打开。
好不容易咽下去,虞听没忍住打了一个嗝,随后捧着一瓶还没开封的奶和夏昭昭隔空对视上。
夏昭昭:“”
她眼神扫过牛奶瓶后,逐渐惊恐。
小小奶嗝?
怎么办,她听见了,等下祁秉风不会占有欲大发作把她给解决了吧?
甜得发苦
虞听:“”
他也想起来了之前乱说的奶嗝文学,僵硬着把那瓶奶放下,面红耳赤地站起来。
“我去洗手间!”
他必须去洗手间冷静一下了。
一楼大厅洗手间要穿过一条长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无声。
走到拐角处,刺眼的白光突然打破了走廊的静谧。
右侧的景观池正在翻修,半透明的塑料围挡后面,几盏临时照明灯将施工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个穿着藏蓝色工装的男人聚在一起,有人蹲在水泥袋上吞云吐雾,有人靠着未拆封的大理石瓷砖喝水,粗犷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虞听下意识加快脚步,却在擦肩而过时在谈笑声中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虞德坚。
“老虞,你这儿子是真争气啊!”
他的血液瞬间凝固。
虞听的脖颈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寸寸转向声源处。
透过塑料围挡交错的缝隙,那个佝偻的背影猝不及防地撞进视线——
虞德坚的工装外套上沾满水泥斑点,后颈晒得黝黑的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橘皮,灰白相间的头发支棱着,活像田埂边一丛枯败的野草。
可就是这样一个苍老的身影,此刻却挺直了常年劳损的腰背,浑浊的眼珠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那可不!”
虞德坚猛吸一口劣质香烟,烟头在昏暗的走廊里明灭如火种,沙哑的嗓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炫耀:
“我家无双三岁就能背《三字经》,高中年年考第一!这次保送京大,连高考都免了!教授说他是建校以来最有天赋的保送生!”
周围的工友发出夸张的惊叹。
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年轻工人羡慕地捶了下虞德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