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在相距有点远的地方,看到了宗少惟指间夹着一支烟,随着风起,他指尖的烟头亮点星火,烟雾被吹散,丝丝缕缕的往身后的方郁鼻息里卷。
宗少惟抽烟。
这不是他第一次知道,却是方郁第一次亲眼看到。
以前更多的是和他与沈听白的只言片语里听出宗少惟会吸烟,或者在他衣服上嗅到淡淡的烟草的味道。
知道宗少惟或许只是来散心,不会做不好的事,方郁松了口气,于是也就没有上前。
他其实应该直接离开的,可莫名的,脚下没有动,就在后面的墙面拐角处默默的看了他很久。
直到那根细长的香烟彻底燃到尽头,宗少惟抬手捻灭,随手丢到了身侧的垃圾桶里。
“看够了吗?”
宗少惟背对着他,声音沙哑冷漠。
方郁浑身一怔。
他被发现了?
宗少惟好像抬手摸了下脸,等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抬眸,看到了方郁怔愣僵硬的一张脸,皱眉:“是你?”
原来他也只是知道身后站着一个人,并不知道这个人是方郁。
宗少惟看着他,有些烦躁的转着手里的打火机,似乎是不满方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你过来干什么?”
方郁偷窥人被抓包,脸上有点烧,他低下头,不敢看宗少惟的眼睛,语气不太自然的说:“我看你心情不太好,又到这里来,还以为你……”
他欲言又止的,没把话说完,但后面的话宗少惟已经从他表情里猜出来了:“以为我要跳楼?”
方郁没有说话,沉默的承认了。
宗少惟看着他,半晌,好笑的轻嗤一声:“你倒是会想。”
方郁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宗少惟怎么样都和他没关系,方郁今天跟出来这一趟实在奇怪,说是对同学间的关心不合适,真说是对朋友的担忧也够不到。
方郁指甲缓缓蜷到肉里,有点疼,他想,自己不该过来的。
他又不会像沈听白那样,和宗少惟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说话,宗少惟也根本不会想和他说话。
宗少惟从天台边缘下来,很随意的坐到了最后一节台阶上,打火机被丢到一边,他开始赶人:“我就是来抽根烟,不是要寻死觅活,一会儿就回去了,你走吧。”
这是方郁可以离开的第二次机会,他原本应该就此离开,但偏偏柠檬茶的涩意还在喉头,他忍不住的问:“你今天,是心情不好吗?”
宗少惟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他。
他和方郁关系可算不上多好,顶多也就是在有沈听白的时候说几句话,宗少惟也不怎么走心,对他比对普通同学都差,方郁平时对他也淡淡的,不热络。
所以今天的主动关心显得很奇怪。
然而尽管如此,宗少惟也并不领情:“关你什么事。”他的语气和心情一样差。
方郁自找难堪,闻言也真的有些站不住了,低低的“哦”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会儿。”宗少惟喊住他。
方郁脚步一顿。
宗少惟问:“听白今天怎么没来?”
方郁有些不解,宗少惟难道不知道沈听白生病了吗?那他为什么会一个人来……
方郁还是如实说:“听白哥感冒请假了。”
宗少惟听到答案也没什么反应,就是眉眼间有点无趣:“这样。”
方郁知道自己在这里没用了,抬脚又要走。
“刚刚偷看我抽烟——”背后,宗少惟却又出声。
方郁心头一紧。
“想学吗?”
什么?
方郁一愣。
“咔哒——”打火机又发出清脆的声响。
宗少惟坐在那里,胳膊微微往后撑起,吸过烟的嗓音慵懒而沙哑:“反正也没事,想学我可以教你。”
方郁不是坏孩子,与之相反的,从小到大,他都是循规蹈矩,让人挑不出错的,别人家的好孩子。
现在一个“坏孩子”问他,要不要跟他一起学吸烟,方郁应该想也不想的拒绝,头也不回的离开。
然而。然而。
他没有走。
就定定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到宗少惟刚刚夹过烟的手上,很犹豫,很纠结的样子。
宗少惟原本就是随口一问,没想过方郁会真的跟他学这种东西,但方郁的反应有点意思,他竟然真的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