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郁只觉得一口气很沉重的压在心头,喘不上气。
宗少惟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喊他:“方郁,你……”
方郁打断他:“我想去个洗手间。”
方郁抬起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他,并没有眼泪,神色也很平静。
宗少惟心头一动,说:“去。”
方郁一点都不想多留的去了洗手间,刚打开门板,直接把刚刚吃过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他的胃一直很空,好不容易吃进去一些不太喜欢吃的东西,以为能填补那一阵胃里发空的痛意,可真正吃进去却发现更疼了。
对于有胃病的人,牛排,鹅肝,金枪鱼,其实都不如一碗热粥。
但宗少惟从来不会考虑到他。
胃病发作的阵痛,翻江倒海,层层堆叠,从小腹往上走,一路顺着喉管,喉头开始痉挛。
吐到最后,方郁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直到门板打开,方郁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而脆弱,鼻头和眼睛都是红的,一双眼睛掺着泪光,却依旧灰扑扑的。
方郁麻木的打开水龙头洗脸,弯下腰,眼前却阵阵发黑,一股怪异的气味自掌心间漫开,腥甜熟悉,方郁缓缓睁开眼,看到了一手的血。
身体一晃,方郁迟缓的抬起头,在镜子里终于看到了鼻间涌出的刺眼的鲜血。
他抬手去擦,却好像擦不完一样,一直在流,一滴滴落到水里,被稀释成淡粉色。
“方郁。”
耳边阵阵嗡鸣,身后却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方郁身体一怔,忽然就不敢回头。
那人在向他靠近,有脚步声。
“你先别过来——”方郁仓惶的低下头用水流冲刷着脸上的血,只是还没来得及冲干净,手腕被人用力抓住。
“你怎么了?”
身体被猛地扯开,方郁脚步踉跄得站不稳,一脸湿漉漉的狼狈样,就这样,看到了徐鹤年冷漠的脸。
不过两年,徐鹤年五官越发立体,以前脸上常常带着的笑意不见了,一张脸冷漠疏离。
“鹤年……”手腕被人狠狠抓着,生疼,方郁喉结剧烈滚动,颤声喊出这个称呼。
再狼狈不过的姿态,还要体面的说一句:“好久不见了。”
徐鹤年看起来并不是想跟他叙旧的样子,他紧紧拧着眉看着方郁脸上的血:“这是怎么弄的?你病了?”
方郁说:“只是鼻血。”
“……”徐鹤年骤然松开他。
方郁一个没站稳,差点磕到洗手台,撑着台面才不至于摔倒。
方郁怕徐鹤年就此离开,想说点什么话:“鹤年,你……”
徐鹤年却厌恶似的看着他说:“把自己弄干净再和我说话。”
方郁顿了一下,重新打开水龙头,彻底洗干净才算完。
擦脸的时候,徐鹤年还在,看着镜子里方郁惨白的一张脸,出言讥讽道:“方郁,把自己搞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就是你想要的吗?”
方郁不说话,低着头,血终于止住。
“也是,和宗少惟在一起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知道他不爱你还上赶着跟他结婚,弄成这幅样子也是自作自受。”徐鹤年讲话依旧和当年一样,毫不留情面。
方郁毫不辩驳,张口就是:“鹤年,对不起。”
“对不起?”徐鹤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讥讽道,“你还以为你对不起的人是我吗?也是,你对不起的那个人现在根本听不到这些话。”
方郁低着头,知道徐鹤年说的那个人是谁。
“只要当好你的豪门太太,和宗少惟好好恩爱就行了,至于许姨当时的病痛和死,你早就忘干净了吧。”
徐鹤年把“恩爱”两个字咬得很重,无异于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方郁脸上。
听着这些戳心窝子的话,方郁心脏很疼,他摇着头,眼泪砸下来:“不是,不是这样的,妈妈的死,我一直……”
方郁捂着胸口,哽咽着说:“一直是我心里的结,我从来没有走出来过,从来没有一天,我、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宁愿得病的人是我,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方郁满目痛苦的抬手掩住面。
“鹤年,我后悔了。”
徐鹤年一愣,听到方郁泣不成声的说:“和宗少惟在一起,我早就后悔了。”
作者有话说:
滴滴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