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第36页

首页 书架 加入书签 返回目录

方郁。

他自不量力的提议,宗少惟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

对于并不在意你的人,说再多话,流再多泪,也是毫无意义的,他不会心疼,更不会理解。

所以方郁什么都不想说了。

宗少惟刚刚说了那么多话,终于换回了他想要的,方郁的闭嘴。

宗少惟垂眼,看到了方郁发抖的脊背。

他在哭。

即便这个姿势,这个体位,根本看不到他的眼泪,可宗少惟就是知道他在哭。

哪怕只是很细微,几乎听不到声音的哽咽,在此刻,在他的耳边,也显得尤其清晰。

宗少惟这个时候已经从刚刚的暴怒里回过神来。

他意识到刚刚自己那些话确实足够刻薄伤人,能让方郁哑口无言,再也说不出一句挑衅的话的同时,也能让方郁看都不敢看他,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宗少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为什么,心口会觉得一阵阵涩胀,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撕碎,疼得厉害。

这和他听到方郁非要不死心的提离婚,说后悔,说忍受不了他时的怒火心烧不一样。

也和方郁后面一句句绝望而痛苦的恳求,泪流满面无望的求着宗少惟放过他时,宗少惟所感知到的一瞬间的无措和茫然的心痛不一样。

是一种,该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酸涩的胀痛,倒着苦味的蛰痛。

是觉得后悔了么?

后悔,宗少惟忽然想到这两个字,想立刻摇头否认,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对方郁做过的事感到后悔?想这样否认,却犹豫了。

或许是有的。

否则他根本解释不清,刚刚那些话一句句砸下去之后,方郁抬起头看他,宗少惟为什么会被他眼里的恐惧和浓重的失望看得心头骤然一悸。

一直到方郁失魂落魄的垂下眼,狼狈的收回视线,把自己像蜗牛一样蜷缩起来,宗少惟都还没有从那个眼神里缓过神来。

真的不在意吗?并不是。

宗少惟看着方郁漆黑的发顶,嘴唇动了动,嗓子一阵干涩发痒,却始终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羞辱,打压,伤人的话顺口就能说出去,可现在,要他对方郁说一句类似于安慰,缓和的话,喉咙里却像是压了一块铁石头,堵得严严实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或许应该离开,这个时候,继续在方郁面前也没什么意义。

况且以往争吵完不就是这样么,宗少惟发泄完就摔门离开,留方郁自己一个人待在那间房子里痛苦,反省,美其名曰让他好好长记性。

而宗少惟则出去潇洒自在,等消完气,偶然间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家,再回去的时候,上一次的争吵就没人会再提。

在宗少惟眼里,这就是他们争吵冷战的结束,是他对方郁大发慈悲饶过的翻篇。

这也一直是少惟和方郁处理家庭矛盾,或者说两个人口角的方式,这套流程他用起来得心应手,简单直接。

他以为方郁也是认同的。

但方郁刚刚却告诉他,在那些宗少惟对他发脾气离开之后的夜晚,他会失眠,会难受到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睡着。

宗少惟忽然就意识到,或许他所以为的合适的处理婚姻矛盾手段,并不是全无坏处的。

那只是于他而言最轻松,也最省心省事的一种,而对于方郁则完完全全是一种惩罚的手段。

那些宗少惟从来没有在意,考虑过的东西,原来到了方郁身上,就显得这样重要了。

所以现在,哪怕宗少惟下意识想要走,脚下却像有千斤重,始终迈不开一步。

方郁不看他,他却不走,莫名的僵持着。

争吵过后的平静往往比争吵更加令人无法忍受,它像是一把长满刺的刷子,不断骚弄刺痛着方郁的心脏,让他连正常规律的呼吸都做不到。

偏偏又没办法表现出来,宗少惟还在这,他还没有走。

为什么呢?是觉得刚刚那些话还不够吗?是觉得他给方郁的教训还太轻了吗?

方郁不知道,他看不懂宗少惟,同床共枕在一起这些年,他依旧无法左右宗少惟的所思所想,甚至有时候根本没办法分辨他生气的原因。

他们就这样,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却从来没有一刻真的感受过彼此的心跳。

“方郁。”很久之后,宗少惟喊了他的名字,语气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冲,没有那股能把人羞辱到抬不起头的恶劣,是已经恢复正常的,宗少惟的声音。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