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时候尚且还想过,还犹豫过,这个决定是不是仓促,是不是会后悔。
但离婚,从他第一次在方郁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时,就觉得十分刺耳。
他不允许方郁提这两个字,就像他不想从方郁嘴里听到关于沈听白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觉得和方郁离婚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事,为什么觉得结了婚,就要一辈子在一起。
这个世界上,一张结婚证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他们仍然是可以离婚的,方郁可以提出来,也可以从他身边离开。
是这样吗?
宗少惟站在他面前,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类似于迷茫的情绪。
手里还抓着方郁的下巴,还能掌控着这个人,只要低下头就能看到他眼里的泪水,眼底的痛苦也清晰可见。
还有他刚刚的问题
或许,宗少惟是应该给方郁一个回答的,但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手还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是被戳中了吗?
宗少惟,你听到他的问题了吗?
——为什么方郁提出离婚你会暴怒,是因为先提出的那个人是方郁,伤到了你的自尊心吗?
那好啊,宗少惟,现在方郁把主动权让给你了,你来提,好吗?
你来说结束,说离婚。
就像方郁说的那样,你不喜欢他,你不爱他,你对他没有感情,结婚也只是因为一时冲动,那为什么还不离婚呢?
说啊,说啊。说啊!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其实你也不知道说什么吧。
只好用冷酷和毫不在意的眼神,来掩饰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无知和无解,咬着牙吐出来的也不是相应的回答:“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迎着方郁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宗少惟讥讽的语气冷沉,一字一句的说:“方郁,你以为婚姻是什么?你想开始就开始,现在说结束就结束,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你凭”
这样刻薄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颗滚烫的泪珠砸在宗少惟手背上,宗少惟的话顿住,垂眸,看到方郁泪流满面,一双眼睛却出奇的平静,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记忆里,这双眼睛一直是漆黑明亮的,可现在,哪怕被泪水一遍遍冲洗,也是灰扑扑的。
宗少惟心脏一时发堵,涩痛得厉害,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方郁的眼泪看得心烦。
可明明是方郁自己犯了错,为什么要在那晚故意顶撞他,给他一个教训又受不了,现在进了医院也根本不长记性,还要提离婚气他。
他竟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宗少惟生气,就该知道,把宗少惟惹到生气的代价是什么,为什么明明害怕,却还是要继续和他对着干呢?
为什么不能听话,他不是一直都很听话吗?
“真的是我要开始的吗?”方郁忽然扯了扯嘴角,对宗少惟露出一抹凄惨的笑意,喉头发哽,他闷声说,“当时在一起是你说的,要结婚是你提的,现在离婚我也做不了主。从始至终,到底有哪件事是我能做主的呢?”
“”宗少惟沉默的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有否认。
方郁吸了吸鼻子,不避不躲的看向宗少惟,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问他:“宗少惟,你刚刚问我婚姻是什么,可我一直想问你,你呢,你真的知道吗?”
宗少惟眸光微怔,皱起眉,还没说话,方郁就收回视线,自嘲一样的笑了一下,自顾自回答:“我知道。”
他不需要宗少惟的答案,因为他早就知道。
方郁明明笑着,眼泪和哽咽的哭声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齐往宗少惟眼里砸:“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爱也没有,你和我在一起和结婚就只是为了气沈听白。这段婚姻于你而言,只不过是你用来报复他的游戏而已。”
方郁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对宗少惟说这么多话,一时间声音嘶哑破碎,吐字都困难,却固执到强撑着也要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不知道,我不明白,现在再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你难道还爱他吗”
“够了。”宗少惟终于出声,眉头紧锁的叫停了方郁继续的,没完没了的话,他警告一样说,“差不多行了,方郁。”
宗少惟一直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他不想听的话,哪怕方郁流再多眼泪,用再痛苦的语气讲给他,也打动不了他分毫,只会换回一句冷冰冰的闭嘴。
他看不得方郁此刻的眼睛,也没办法回答他的问题,那就让他直接闭嘴。
方郁仰着脸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