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川把车里的空调温度开到最低,冷风开到最大档,冷着脸挪好了车。
作者有话说:
前情回顾一下:小许最怕的事,最不能忍受的事会是什么。
第3卷 但愿那海风再起
跳海
整个埃兹小镇沿着海边悬崖盘山而建。
这里有尼采曾经踱步思考过深奥哲学问题的小道,有不少艺术家隐居创作的工作室,还有一家著名的米其林:金羊餐厅。
山顶上还有一座游客来此必打卡的,种满各式各样仙人掌的异域风情花园。
但一路上,温熙却似乎对这些都不是很感兴趣。
许黎川在温熙身上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但是又不能完全确定。
他有什么好紧张的?
两个人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路过几家咖啡馆,许黎川问温熙需不需要休息会儿,温熙摇摇头说不用。
没用太长时间,他们就爬到了整个小镇最突出的那座教堂前。
这座不知道始建于什么年代的教堂,因为一个高高的钟楼在小镇里格外显眼。
教堂外墙被整个涂成与南法相衬的漂亮柠檬黄,在此刻璀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温馨而明媚。
许黎川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一切宗教都持保留态度,从巴塞罗那过来这一路上,他也同样没见温熙对教堂表现出什么浓厚兴趣。
但毕竟来都来了,这会儿温熙好奇地往教堂方向走,他也就没多问,直接跟着走了进去。
不是做礼拜的时间,小镇教堂的大门虚掩着,里面的光线很暗,只从房顶的彩绘玻璃上淌下来几缕光线。
这里的彩绘玻璃没有夏加尔美术馆中的彩绘玻璃那么艺术,中规中矩地画着圣母玛利亚和耶稣,倒也还是好看。
从为数不多的几缕光线中,能看见空气里纷纷扬扬飞舞着的尘埃。只有一位年纪很大的老者,一言不发坐在教堂座椅的最前排。
在这个阳光猛烈的下午,这里的一切都静悄悄地凝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肃穆的霉味。
温熙走到几缕彩绘玻璃漏下的光线里,突然转身回头。
强光刚好落到他脸上,照得他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脸上细小的绒毛几乎清晰可见。
他对许黎川说:“我想在这里坐会儿,你能不能去买点喝的回来?”
一起在路上这么多天,温熙什么时候这么使唤过人?许黎川觉得温熙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在教堂里待着不太自在,所以才冲自己开口。
于是点点头,问温熙想喝什么。温熙随口说矿泉水就行,最好是冰的。
许黎川转身出去找地方买水,温熙顺势在教堂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坐下,目送许黎川,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半掩的门后。
又等了片刻,他才轻轻起身,独子穿过教堂,一直向右面的深处行去,终于抵达了那座梦中的墓园。
海崖边的墓园格外安静,一个活人也没有,只有一点风声。
温熙迈步踏入墓园之前,甚至先对着空气挥了挥手,轻轻说了声:“嗨。”
这座山上小镇里的墓园,大概是没有什么大人物长眠于此。墓碑看起来都很低调简朴,陈旧得颇有些年代,不像许黎川带他去过的尼斯半山上的那座墓园。
温熙一步一步往墓园深处走,不知不觉呼吸开始急促,手也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失眠的凌晨四点,直播间里激情下单的盲盒机票。
在睡不着的航班上偶然刷到的穷游攻略。
胡乱上的机场大巴,随意下的车,一时好心帮人抓小偷……
每一件事,温熙下意识做出的每一次选择,都像细细密密的线,一条接着一条,直到把他引到这里。
和许黎川一起。
但是此刻许黎川不在,他把许黎川支开了。
只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借口。
想到许黎川买水也要不了太久,他立刻加速向墓园尽头走去。因为那么点慌乱和兴奋,差点被路上的石块绊了一跤。
墓园尽头只有一片早年砌起来的矮墙,半人高,再没有别的围挡。
倚在上面就能直面整个蔚蓝海岸,还有曾吹拂过人类文明巅峰的海风。
远远看去,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停着不少豪华游艇。大大小小,白色的银色的,映着日光,像闪闪发光的鱼群或海鸟。
半墙砌得不高,还相当宽厚,温熙手臂撑着一跳,轻轻松松就站了上去。
反正这里一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