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出来。
继续走了几百米,崎岖土路偶尔丢着鞭炮碎屑,在这片辽阔旷野里显现出几分年味。
赵茂青忽然两眼一眯,见不远处荒地上斜着一辆劳斯莱斯魅影,两盏车头灯闪耀亮起,两条惨白光照迸射进乌黑虚空,不停穿梭过飞沙走石。
车主是一条疲惫人影,正阖目抱臂靠在驾驶座上打盹。
赵茂青走近,抬手敲了敲车窗,冲人喊:“诶!醒醒!怎么睡这儿了?我不告诉过你民宿的地址了吗!”
副驾上丢着七八罐喝空的红牛,对方睡得太沉,车顶投下的浓厚阴影里,露出他贴满土方膏药的左脸轮廓。
赵茂青心脏猛地一跳。
不待他轻声呼唤,对方似乎辨认出他声音,猛然睁开眼,一双炽红疯癫的野眸怒意滔滔地逼杀过来。
赵茂青顿时心凉半截。
霍晔阴沉着脸,“砰”一声摔门下车,二话不说就往他脸上重重砸了一拳。
“艹!动我的人!”
“我警告过你没有!你敢动他,我跟你玩儿命!”
赵茂青捂着脸吃痛嘶了声,没曾想霍晔人瘦得不轻,手劲儿倒是不减当年。
他忙往后退了几步,一边躲闪着对方骤雨般袭来的重拳,一边道:“你冷静点儿!当初他被叫走,还是我让我爸派人去打招呼的!”
“少搁这儿给老子假惺惺!”霍晔抬腿一脚踹进他小腹,怒骂道,“要不是那笔钱里有你赵家的两百万,你不再临时补一刀我他妈就谢天谢地了!”
这一脚是真疼,赵茂青不禁恼怒起来。
他横臂格挡住对方攻击,劈头盖脸冲人吼:“你拽什么拽!你当这事儿是谁惹出来的?!还不是你对席家下手太重,人家闺女报应到他身上了!”
“艹?你还觉得自个儿挺清白?!”霍晔笑得两眼发红,“要不是你给她机会,哪有她说话的份儿!”
“我再不救人家一命,她就要闹到你爸那儿去了!”
“你告诉我,在你爸眼里,你搞同性恋和违法作乱这两件事儿,哪个性质更恶劣!”赵茂青气得扯着嗓子喊,“你是没见她有多狠!堂堂北京市纪检委大门口,她十根手指头全抠出血来!人家这是喊冤呢!你霍大公子干得好事!你觉得她对自己都那么狠,最后会轻易放过你?!”
“她不服就来报应我一个,”霍晔狞笑出声,“她敢动我的人,老子弄死她全家!”
“你够了!”赵茂青听不下去了,疾步冲过去,扬手就往霍晔右脸狠抽了两巴掌,怒喝道,“你清醒没!别他妈喝了几瓶红牛就开始胡言乱语!要是还没醒,咱俩就干一架!我看你才是蠢透顶了!为着一个不清不楚的男的丧心病狂成这样!再这样下去,你真他妈的就该去蹲号子吃牢饭了!”
“呵!你懂个屁!你这种朝三暮四的花心大萝卜,哪里懂得我的心!”霍晔形销骨立,肩膀裹着件单薄风衣,站在凛冽寒风里摇摇欲坠。
他冷笑道,“她爸是一条人命,她要逼死曾盛豪,难道就不是一条人命了吗!”
“要不是她率先在线上举报,我至于让白聿川将整个席家都控制起来?”
“她还敢跑来北京闹事?!艹!”
霍晔缓缓抬起手指,隔空点在赵茂青鼻子上,“我告诉你,赵茂青,老子这辈子都没这么慈悲心肠过!”
“行了,”赵茂青烦躁道,“你家盛豪都去意大利了,该有的不该有的,他现在都有了!你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就消停点儿吧!”
“不行!”霍晔说着又撸袖子,气势汹汹朝他走来,“我还没揍够你呢!妈的,你这个叛徒,老子大半夜跑这么远,不能光打这么两下就算了!”
赵茂青气笑了。
对方拳头距离他鼻梁骨只剩两公分时,他缓缓抬眼盯对方:“那个泄露我身份的领导,是你派来故意整我的吧?”
来势迅猛的拳头突然一下就偏离轨道,轻飘飘地背到身后去。
霍晔无辜眨眼:“嗯?”
赵茂青低头揉着太阳穴:“我现在有点高反,你就手下留情吧,咱们两相抵过了,成么?”
霍晔想了想,见赵茂青这副惨白发汗的脸色,勉强说了句“行吧”。
然后转身上车。
赵茂青忙道:“诶,你干嘛去?”
霍晔头也不抬:“走人呗,不然还留下来陪你过春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