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这个人……曾盛豪愈发无法忍受。
后来父亲再喊他去,他就找借口拒绝。
他有那时间当倒贴钱的螺丝钉,不如多回几趟国陪着他爷爷。
螺丝钉谁来当都可以,但老人家就他一个宝贝孙子。
他爸责备他不够稳重,教导他人都是一步步往上走的,他如果连这些事都忍受不了,何谈建功立业?
曾盛豪认为他爸讲得有道理,心里也挺佩服那些能长久待下去的同龄人,但他当时年少气盛,忍不了就是忍不了。
“同学,”那位传奇德语系女生排在他身后,她拿圆珠笔帽轻戳他一下胳膊,提醒,“里面是不是喊你号了?”
曾盛豪恍然回神,连忙整理资料放在墙边,扭头道:“谢谢。”
女生便笑:“你是外院的曾盛豪吧?听说你很厉害,加油!”
他谦逊一笑,仔细回忆片刻,只记得传说她姓白,忘了具体名字。
于是便道:“谢谢,希望你也顺利。”
曾盛豪昂首挺胸地迈入考场。
在场诸位都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人物。
今日要在几百名龙凤堆里筛选出四人,考题难度堪称地狱级。
评委席都是陌生面孔,最高级别仅是副处,曾盛豪莫名松一口气。
幸亏欧阳叔叔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对方总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会特别紧张。
考试题目很常规,涉及当代国际关系分析、情景模拟和即兴演讲等,曾盛豪全英对答如流,信心满满。
四位评委始终面不改色,不时低头打分,无褒无贬。
曾盛豪平时被捧着惯了,不免有几分受挫。
但转念一想,几位评委当年也是千拔万选出来的大人物,在他们眼里,他这种水平跟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确实算不得什么。
最后一轮,是非常规类问题。
通俗简称:极限压力测试。
几位评委轮番深度追问,态度凛然犀利,对他私生活、职业操守、报考动机、反人类情景模拟……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敲打他,完全是严刑逼供的架势。
作为一名被精心训练过的答题机器,曾盛豪早回答过无数道这类问题,评委们前一秒话音刚落,他后一秒就果断决绝地回复,毫无半分迟疑。
曾盛豪的表现出乎所有评委们的意料。
他一系列反应都太干脆,甚至对于他们临场出的口答题,他显然都预想好了答案。
这已经不是满分级别了。
这是几乎泄题级别的恐怖。
有位女评委皱着眉,又仔细翻看了一遍他资料,然后笑了声:“难怪。”
身旁几人都不解地望她。
女评委倾身在其他人耳畔低声说了些什么,不出几分钟,一众人也都了然地笑。
一众严厉评委,再次望向他时,不约而同都慈眉善目起来。
曾盛豪荣辱不惊,心里也全部明白。
他的说话风格像父亲,他的思维逻辑全部经由母亲一手培训。
他不需要四处奔走去经营关系,只要他出现在这里张口答题,就会向所有人传递出一个信息:
他一位很特别的考生。
说到底,今天面试场上,台上、台下坐得都是自己人。
至于这个自己人,究竟是他母亲的故人,还是他父亲的故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位男评委笑:“盛豪同学,刚才你说自己无条件接受调剂是吗?”
曾盛豪:“是。”
男评委:“据我所知,你家境优渥,从小到大,估计连衣服都没自己洗过吧?”
“俗话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如果你连自己的私生活都料理不好,我们恐怕很难对你委以重任啊。”
曾盛豪不卑不亢:“请各位考官放心,我具备完全的独立生活能力,大学期间我已经有意识地学会了做菜、还精通十多种纯手工蒸煮面食,平时也会经常洗衣服,纯手搓的那种。”
男评委抬眼盯他:“要是将来我们把你派往中东地区,你受得了苦吗?”
曾盛豪内心叹息,他就知道。
面上不动声色,字句铿锵:“既然决意以身许国,我自当竭诚履职,四海皆可为家。”
男评委点点头,合上资料:“好,等结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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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清晨,市纪检委单位门口。
一辆黑色豪华轿车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