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后的冷气穿透皮肤,齐聿怀倏然回过神,才发觉他盯了这人一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小区门口,他一团乱麻地收回思绪,下意识扶着额头下了车。
方述白收回挡在车沿上的手,也跟在后面一路到了齐聿怀家门口。
钥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齐聿怀刚想说话,又被方述白打断:“我斗胆给你请了两天半的假,可以等下周一再去公司,你症状挺严重的,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加上周末,他总共有四天半的假,方述白特地经过汤经理的口获得批准的,就是不知道某位工作狂会不会连休假都不愿意。
全然不知对面想法的齐聿怀点头,他没有精力应付任何一个人,见他也没有留下来的意思,三两句道谢后便将人打发走。
“那谢谢你了。”
额头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晕眩。
他没心思吃饭,也没理手机里那些未接来电,关上门便倒头趴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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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是阴的,尽管现在不是下雨天。
方述白心情不算好,他的手腕完全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一纸止痛贴就解决了,回到家后也只是稍微注意些,后来发现手腕上的疼痛也不是不能忍受,就放任手腕上的伤任其自由发展了。
方述白手中摇晃着玻璃杯,冰块加得比以往还要多,几乎装满了整个杯子,映出气泡水被晕开的浅淡颜色。
冰凉的液体下肚,整个人都跟着一起放松下来。
今天的车祸对他没什么影响,甚至要不是手腕受伤,他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叫上赵成文一行人骑摩托车兜风,但现在,齐聿怀总是让他很在意。
他晃悠着杯中的冰块,眼前又闪过那时刚出病房所看到的场景。当时齐聿怀背对着墙,整个人都像是被蒸笼夺去了水分的死面馒头,牙关紧紧地咬在一起,崩得连带下颌角也划出锋利干脆的弧度。
别人不知道,但若是熟悉他平常调性的人一来,便能看出他整个人都在戒备。
方述白也不知道为什么齐聿怀没坐在椅子上等他,但后来仔细想了想,那时第一眼所觉察到的怪异,大概是来自于齐聿怀的动作——双脚脚跟都紧贴着墙,脊背却崩得笔直,那时他说什么来着,似乎是关于家里的事情。
那个自称“关系最好”的大学室友提起了他的妈妈,又谈到已经去世的事情,难道这就是他情绪失控的缘由?
脚下的车流络绎不绝,渐渐在眼前幻化成一道道橙红交错的线条,他住的地方正好面对宁江市最大的一条江,坐在落地窗前就能看到大桥上的车辆。
方述白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喉间残留的味道甜得发腻,再喝不下去一口。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眉头慢慢皱成一团。
在医院里碰到的家伙很难没有故意成分,他说“关系最好”,怎么会连齐聿怀不想听那些话都看不出来?
很难想象齐聿怀平时交的都是何方来的狐朋狗友,质量实在堪忧。
不过话说回来,方述白本就是“狐朋狗友”大军中的一员,也没资格说别人,他作为最不是人的那位,无权向医院那位发去贺电,很快就将这种念头抛到脑后去。
夜色渐渐沉下去,方述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起手机。
在一连串的提醒中,方述白并未找到想看的消息,他垂首低笑一声,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没缘由地这么担心,说不定在人家看来纯粹是个负担。
结果就是没等到该看到的消息,倒是等到了其他人的电话。
比“狐朋狗友”更胜一筹的赵成文发来电话轰炸,一个接着一个,完美将狗皮膏药式朋友演绎得淋漓尽致,非得等人接电话了才肯罢休。
方述白犹豫几秒钟,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半天也没接那电话。
不过十分钟,对面的赵成文终于放弃轰炸大业,转而在消息框中穷追不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发过来一整屏幕的语音消息。
方述白随便点开一个,阖上眼睛慢慢听着。
“不是我说,这次来的都特别带劲儿!你不来真的亏了!”
果然又是小赵少爷组了个局,打算拉着他一起花天酒地。
一阵嘈杂声后,语音自动往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