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弓起身体,双手捂在上腹,缓缓内压,禁不住呜咽一声。
程屹岩立刻揽住他,仓促间碰倒了桌上的花瓶。
瓷片哗啦碎了满地,也惊动了厨房里的张宏瑞。
张宏瑞急急忙忙冲出来,一见这情形便哎哟一声,赶紧打电话给上回的老大夫,请人家过来看看。
程屹岩揽抱得越来越紧,沉声道:“医生靠谱吗。”
他也忘了自己发声受损的人设,但月怜光此时痛得耳畔嗡鸣,早已失去思考能力,也无从发觉他露馅。
张宏瑞一头雾水心想这人谁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捂得严严实实跟做贼似的。
还这么不规矩地抱着月怜光。
但看着程屹岩也是因为关心月怜光才着急,张宏瑞遂和和气气道:“刘大夫以前也是三甲医院的大主任呢,退休了回来养老而已,镇上人只要每次出诊费给够,他来得比火箭还快。”
程屹岩颔首,陡然看向门外,道:“好像已经到了。”
张宏瑞惊愣,朝门口走,纳闷道:“一般得十分钟啊,难道是刚好在附近给人看……”
“诊”字卡在喉咙,张宏瑞后脖颈陡然遭袭,整个人歪歪扭扭倒下。
程屹岩收回手,把人拖进一间空房。
张宏瑞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
刘大夫来了又去,程屹岩一直守在月怜光身侧。
人在生病时总是格外脆弱,而月怜光又是从小被程毅炎娇惯着长大的,情况尤甚。
他只觉得自己服下的那些小小的药片碎成了一颗颗冰雪粒,通过他的口腔滑入全身血管。
四肢百骸又是冷又是痛,眼尾止不住地淌下泪来,喃喃道:“疼……”
在一片朦朦胧胧之中,他似乎见到了程毅炎。
于是月怜光委屈地张开手,道:“老公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程屹岩死死环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腰,道:“……因为宝宝先是拉黑了我的号码,又一直不回我消息。”
月怜光:“……”
月怜光不清醒,听不懂他说什么。
一眨眼又被绞痛包围,止不住地想要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小虾那样。
如此只会加剧疼痛,程屹岩连忙按住他腿。
略一停顿后又干脆将他托抱起来,像抱小孩似的。
同时心疼地吻着月怜光额头,哄道:“这就不疼了,这就不疼了,你想想,等你好了之后就又可以直播,穿好看的衣服,和那么多人聊天说话,是不是就不那么疼了?”
月怜光睫毛被冷汗浸润得湿漉漉,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其实他仍旧难受得听不清,只是习惯性予以肯定。
程屹岩抱着抱着,越发觉得这姿势十分自在。
月怜光的体型与他的无比契合,同时又分外熟练。
仿若往日这样珍爱地抱过月怜光无数次似的。
于是程屹岩更为笃定于自己和月怜光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轻轻拍抚着月怜光的背脊,环视这洁净却狭小简陋的房间。
这并非一个家,不是可以长住的所在。
既然他现在手头有钱,那就绝不能容忍月怜光再继续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要带月怜光走。
但月怜光会同意吗?
程屹岩低声道:“宝宝,我们找个家,安定下来好不好?”
许久不闻答复,程屹岩偏头,却见月怜光安静地阖着眸子,已然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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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宏瑞遭了程屹岩一记手刀,翌日午后才醒来。
但他压根顾不上思索谁偷袭了自己,而是躺在床上,愣愣睁着眼,颇为震惊。
——这一下子犹如醍醐灌顶,他顿时回忆起了月怜光说老公在附近海域失踪时,他那隐约的耳熟感从何而来。
几个月前过年时,他往邻镇东坪镇去给他叔公拜年。
便听叔公提及沐河村有对丧子的老夫妇,从海里捞了个人上来。
说“捞”亦不贴切,毕竟二老都七十多岁。
实则是那人拼着最后一口气即将挣扎到岸边,而后两个老人帮了他一把,拉上岸来。
据说那人虽看上去在海中漂泊良久、形容狼狈,但西装革履,手上腕表更是天价,可见身份不一般。
对方上岸后便昏死过去,被老夫妇带回家。
二老也没什么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