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潢头也没抬, 没几分钟就弄好了,跟他说的一样,顺手的事。
看着纪源平他们在,周决不想听他们会谈的正事,不欲久待。
正要走,手机响了几条消息,他正点开去看,没怎么避人。
是意水的消息,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周决想了会儿,正要答应。事情刚有眉目,还没彻底办好,意水没有安全感,他要是能经常露面,对方至少能安心一些。
屏幕上的光有了点儿变化,周决打完了字,才抬头看去。
周潢的脸出现在眼前,笑着问他:“晚上有约了?”
周决笑了笑,没太有好气地道:“哥你怎么看我手机?”伸手,推开面前站着的人。
没多大的力气,但周潢由着他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昨天还说不舍得哥哥,哥哥还没走呢,晚上就约人了,你个小没良心的。”
周决在情绪正常时很少说这种肉麻的话,但情绪一旦收不住了,什么话都能往外蹦。
现在不愿意理人,更加干脆直接要走。
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相处,放在某些人眼中,确实能有手足情深解释过去。但另外一些人眼中,却是比情侣还要更加甜蜜腻人。
但这个发生在周决身上,又实在不会令人他意外。
该有的成长经历太少了,没工作过,这么多年都按着自己的心意活。家人再怎么管他,也是娇惯着他,要不然也不能把他养成这种性子。
于是乎,经历帮人造就的成熟,在周决身上,其实一点都没有。看着是个颇有个性的大人了,其实透开表皮稍微一看,很轻易就能发现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孩。
小孩嘛,有些时候确实得当小孩养。
依赖周潢,又因为年岁差距并不太大,所以这么多年习惯了和对方的亲密。
这不能怪任何一个人。
但想要矫正过去,也好像需要很久很强的能力。
“和家里那个小男朋友?”纪源平平时便不常插别人的话,何况还是一个明显人家哥俩闲聊的话题。
但这一句话,倒是成功让人注意他话里的内容,何况在场只有四个人。
周决面色一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说话的人,颇紧张地瞪了人一眼。
周潢这时也回过劲了,纪源平把这话挑出来了,他当然不能装没听到。
于是,语气并不多么严厉:“什么小男友,你们还同居了?”
听着只是闲聊的态度,不是多大的事,但周决了解他哥,事情没那么轻松能够过去,周潢是个不好糊弄还很聪明的人。
周决只好要将石化全盘托出,“不是男朋友,就是之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他没地方住,暂时住在我那儿。”
“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吗?”周潢继续问道。
周决目光闪烁了一下,“只是暂时他没地方住而已。”同在一间屋檐下,钟善的存在感太低了,却又能保证在他需要的时候把家里的事情都做好,比一个人住还要省事。
只是周决多少是个知道点分寸的人,当然明白这话不能说。
“他过段时间要去上学了,马上就不在我那住了。”
对于这话,周潢倒是没有再追问下去,事实上,如果纪源平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他连装都装不了,也不可能在现在还当着外人的面去问自己弟弟的私事。
虽说也因为私事麻烦过纪源平这人,但有些东西得分开,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是吗,既然是好朋友,就得好好相处。如果他后面没地方住,可以联系李助把我名下的一套房子先借给他住。”
周潢笑了笑,伸手轻捏了两下他的肩膀。
两人分明是差不多高的身量,但周潢看向周决的姿态,始终带着一种自上而下的包容与忍耐。
周决刚松口气,以为暂时逃过一劫,反正在这段时间把钟善弄进大学,等他哥出差回来,就是去他那看了,也不会看出什么别的事。
即使他和钟善没什么,但对方对自己的心思却昭然若揭,不是仅仅忽视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的程度。
“原来是朋友,甘愿淋半个小时的雨来接朋友,周小少爷交朋友的方式看来确实有很大的过人之处。”
沙发上,一道不咸不淡如同涓涓细流,手伸进去了,才能感受到有细小冰碴子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周决愤怒地瞪了回去。
记忆自然而然重新回到那个荒唐的晚上,他不知道钟善在雨夜中等了他多久,也不会知道纪源平怎么会知道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