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肩膀处开始因为疼痛而肩膀不断抖动着, 时间还在持续, 细密尖锐如同长针深深扎入骨头, 裹缠的血肉因此更加剧烈地跳动, 好像身上的每一处地方都是维系人生命最重要的心脏。
这样的感觉,身体与精神双双受到折磨, 比死亡那瞬恍惚的痛感还要更加狠毒。
无无无大发善心,在周决接近死亡的最后一秒, 松开了手。
第一下涌来的, 并不是期盼已久的空气,而是混杂着恍惚如云朵般柔软的疼痛。一瞬间,周决以为他解脱了,但不是的, 更加猛烈的疼痛才真正开始奔涌而来。
一段一段的空气进入周决的鼻腔与口腔,原本窒息的感觉因此对比而变成了绵密的舒适感,久别重逢而显得这种感觉更加珍贵难得。
周决的脸色发白,眼睛痛苦地睁着,大张着口, 空气不断灌进他的嘴巴里, 随后勉强恢复身体。
但他张着口, 是要说话的。
无无无没有重新紧扼他的脖子, 只是抚摸着他,从上到下。他的动作格外的轻柔, 猎人最虚伪的仁慈。
粗糙的掌心划过每一寸皮肤,放在平时应该无法忽视的触感,在此刻,也不过是微乎其微的助兴,激起一阵的战栗。
周决要疯了,胸腔中的空气让他不上不下地吊着半口气,难受得很。但更难受的明显不是这个,是无无无直白的对他身体上的折磨。
仿佛被架在一个台子上下不去,折磨没有断过,呼吸管被平白掐住了一半,能维持正常体征的空气只有一半成功进入,身上的痛苦却逼迫着周决清醒。
只有痛苦,却不必然。
但无无无太粗/暴了,为了给他教训,所以手段前所未有的狠烈。
周决跪趴在床上,身上密麻地发抖,脸向上抬着,眼泪大颗落下来,混着清透的光,像镶嵌在那张俊丽的脸上一样。
……
仰面躺在床上,无无无跪在他的腿边,肩背的线条极其利落,肌肉很明显,凸起的每一根筋络都能代表着他的力量。
前胸、后背,都是狰狞恐怖的疤痕。不仅如此,手臂夸张的肌肉上有一条格外恐怖的厚重的疤痕,仿佛能从里面爬出一个可怕的长虫一般令人心魄俱惊。
分不清隔了多久,这期间的频率又是如何,手机持续不断地响起铃声,刺耳而在几个瞬间极具存在感。
周决早就承受不住了,混乱的地方,疲倦的男人。无无无伸手轻抚着这张好看的脸,即使在这种糜/乱的时刻,这张脸无论在怎样的情境下,都显得圣洁动人。
是为什么呢?
无无无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一只手伸好,便能盖住眼下这人的整张脸。
手指轻点上男人欲垂未垂下的眼皮时,那层薄薄的眼皮轻轻颤抖着,眼神也更加纯明。
仅仅是漂亮吗?
垂着眼,目光落到身下人身上,一览无余的全身,现在还是漂亮吗?
凄惨才更加贴切吧。
无无无没舍得挪开眼,看着对方的嘴唇微微在动,他有片刻的迟疑,却还是低下头去,将耳朵贴在周决的嘴边,想听一听对方要说什么。
只是,果不其然,迎接他的根本不是什么甜言蜜语,而是一贯的他会从这个男人口中听到的恶毒咒骂。
无无无低声骂了句,捂着冒血的伤口垂头,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可置信。这件事由周决在他身上做出,并不是一件他需要去质疑的事情。
只是躲避的不及时而已。
只恨反应速度不够快。
无无无动作很快,拆了个枕套撕成条状就往身上绑,血液顺着布条渗出来,缠绕了好几圈,初步止住了血。
无无无勉强有时间去处理别的事了,俯身伸手拨开了周决的掌心,一块尖锐的碎片赫然在其中。
边缘都是不规整的锐利的角,不少碎末还在上面,脆白的颜色像雪一样美丽。
无无无眼神一狠,周决的力气是实打实花出去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没给自己留下退路,掌心处全是鲜血和被抹平的血痕。
“对自己也这么狠?”他早该知道的,周决就是这样,对厌恶的人狠,对自己也同样不软弱。
尤其是在对付他这种事情上。向来如同看不见代价一般。
无无无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碎片在掌心陷的程度很深,现下流血的速度也很快,但碎末还在伤口里面,如果不早点挑出来,也容易感染。
没有迟疑,来不及给人收拾,只能给周决随意套上衣服就走。
临出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