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两人的身份仿佛对调,面对如此大反应的周潢,周决还有点儿不会了,但要是要说出一些安慰的话,他却做不到,也没有这份脸面。
于是乎,周决只能有些为难地垂着头:“哥,你先出去吧,你在这我有点难受。”
周潢只觉得喉中难受得紧,有了仿佛吞咽了黄连一般的苦涩紧滞,“好。”
低下头,一截有着明显咬痕和破皮痕迹的手腕在他的眼中清晰异常,甚至被放到极大,到了要将他整个人压倒的地步。
因为自己的懦弱,才让亲弟弟连一丝反抗的机会和能力都没有,狂呼的愧疚如同海啸一般朝周潢涌来,这么矫情的东西,却有着要把一个人生生压死的凶狠。
周决察觉到他哥的情况不对,皱眉问道:“哥你怎么了?”
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周潢闭了闭眼,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轻揉周决的脑袋,却没忽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一手呆愣愣在空中停了片刻。
“小决,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处理点儿事,你要是有事就喊我。”
这话听着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周决心里就是有止不住的猜测,但他现在太累了,事情一旦发生在他身上都只会朝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哥,你别干涉,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相较于他有几分强硬的态度,周潢的表现堪称一个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倔强老实人,强硬地拉上了房间的窗帘。
厚实的窗帘遮光效果很好,在黑暗中,周决看不清他哥的表情,甚至连那张脸似乎都不是他无比熟悉的那张。
真是奇怪啊,但好像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房门被轻轻关上,微弱的声响也将两人的身体与思绪彻底隔绝。
保姆过来问周潢,过来拜访的那位李先生的礼物该放在哪儿。
周潢面色不霁:“他人呢?”
“李先生已经开车走了,他来的时候搬了不少礼物,夫人说太贵重了,收下不合适。”
“夫人想留李先生吃饭的,没想到还没到点人就走了。”
礼物都留在家里了,哪怕是再不想收,人都走了,也必然是得收下的,再找个机会挑一些回礼过去,价值不必要对等,有来有回就够了。
周潢的脸色很差,表情紧绷着,眼底有很明显的红,却半点不让人觉得脆弱,更因为他的表情像极了恶龙更狠厉的一面,“丢了。”
保姆没听清,同样也是没意识到,还加了句:“夫人说既然是小决少爷的朋友,那送来的礼物也让他去定夺。”
周潢却根本等不到她把话说得更加完全,陡然加重了语气,“把那些东西都丢了。”
“不好处理这么多垃圾的话,就让物业上门清走。”
“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你们也别上去打扰小决,让他好好休息,晚上找个人值班,他饿了再给他做点吃的。”
保姆张口还要再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却只能看到周潢匆匆向前走而留下的一阵风。
“不是说好回家吃饭的吗,怎么又走了?”
人走后,彻底只是一个人的世界,周决本以为他会睡不着,因为身体上的感受完全无法减弱,但可能是床太舒服了,像很小的时候妈妈的怀抱,温暖柔和紧密,他很快就睡着了。
这么多年,他沉溺于玩乐,个人的、周家的责任无一真实落到他身上,回望过去,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为此助了力。
周父是最早对他怒其不争的人,周潢似乎也想过将他培养成才,只有周母,可能是因为骨血里的仁慈与对幼子的溺爱,是第一个觉得他什么都不用付出也值得所有人为他好。
所幸,周家的分工也格外明确,稳定下去之后,确实也不需要周决费什么力气。
沉沉的思绪中,周决恍然觉得,是不是他以前的日子真的过得太好了,现在遭遇的这些屈辱都是因为他以前过于随心所欲而老天降下的惩罚。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睡醒之后只觉得脑子昏昏涨涨的格外不舒服。
刚起床洗漱好,换了件勉强能挡住某些并不敏感的部位的衣服,才出了房间门。
一觉睡醒原来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晨,还是凌晨。这是周决第二次在这个点醒来,以前,大部分时候都是这个点才正要睡。
周家寂静异常,周决没和任何人打照面,匆匆去他哥房间拿了个车钥匙便走。他猜的果然没错,他哥没留在家里过夜,估计是工作忙得很了。
车上,即便是凌晨,也要等红绿灯。
罕见在停车的时候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