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的阵势下显得像在过家家一样。
周潢管不了太多,将面前的合同往前推。
“一些诚意,还希望赵先生过目。”
白底黑字的合同停留在桌子中间,片刻,转向分毫未动地又被推了回去。
“你没给出我想要的。”
赵慈生的声音很沉,底气很足,像他这个人一样,又有种像鬼一般的很微妙的阴森感,即使是很微弱的气息,也让人轻易产生恐惧。
周潢皱起了眉,这么斩钉截铁地道出里面没有他想要的,原因无外乎那几个,而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对方想要的东西绝对是他不会给的。
呼吸变得更加无声,周潢扯了下嘴唇,没笑出来,“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给赵公子造成了一些麻烦,是我们的不对。对于解决这个问题,周家很诚心。”
冰凉的合同好好地待在桌面上,只是看了一眼,却像一把火一样在周潢的眼睛里烧起来,弄得他极其不舒服地眨眼。
“原来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吗?”赵慈生很轻地说了一声,声音很轻,传到对面的周潢耳朵里却再明显不过。
“周总知道那个人吗?”
“谁?”
赵慈生的声音在明暗交杂的环境里像伪装不下去的鬼魅,“他那天身上有枪。”
空调运行得好好的,周潢却只觉得浑身发凉,全身没有任何一处的皮肤不叫嚣着这份折磨。这一刻,他敏锐地意识到,周决极有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
他清楚弟弟不可能会对自己撒谎,仅按那天周决的叙述来看,他不可能知道那个人身上还会有枪。但当然,周潢的脑内突然一片清明,赵慈生在骗他也未必不可能。
“周总应该也好奇那个人现在的下场,”大概是看不清全部的脸,赵慈生的话在当下听起来还有几分笑意,只是让人越想越觉得吊诡,“他还没坐牢,不过周小少爷选的人不太好,好快就把人供出来了。”
把人送到周决面前,既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目的,又能把矛盾暂时转移,什么好处都占了,平台让周决去出这个头。
周潢此时已经毫无兴趣去思考自己的亲弟弟为什么会这么蠢了,他只迫切地想要减轻这件事情带给他们的后果。
“那人也挺有骨气的,什么招都试过了,硬是只说出了周小少爷的身份,让我都要怀疑贵司是不是和我们赵家真的有不可跨越的深仇大恨。”
即使彼此都确定一个默认的事实存在,他赵家的仇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周决要狠毒且杀伤力大,但无法否认,周决这次真的被牵扯进了其中,还是他主动的。
周潢被这种语气折磨得精神难受,又清楚地知道对方的话语没有任何夸大,那个人现在落到了赵家手上,还不如坐牢日子好过呢。
“小诀被家里人宠惯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他也跟我说过,他知道错了,也绝对不会有下次再犯的胆子。您是聪明人,小诀有多冤枉您能看出来。”
两人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无声中,空气沉得好像裹满了水的布,压在人身上直喘不过气来。
和赵慈生表忠心或者一味喊冤是最没用的事情,对方这个年纪在这个地位,远过了需要靠有人在面前伏低做小而感受到快意的地步。
周潢勉强沉气,语调却不太稳了,“小诀年纪小不懂事,我回去会好好教训他。这件事情是他有错在先,您需要任何赔偿,还请尽管开口。之后赵二公子醒了,我一定亲自押着小诀去登门拜访。”
一声轻笑在当下这个凝滞的场合格外明显。
“一个周家,难道换得了虚桉的命吗?”
周潢唇舌一动,强烈的刺痛之后,感受到的就是浓烈的血腥味,被口腔包围着,痛苦不已。
“虚桉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让周小少爷陪他一起怎么样?”
“不行!”周潢几乎是想也没想,光是那几个字眼就足够刺激得他丧失理智。
赵慈生也不笑了,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分明隐没在暗处,但凉得渗人。
桌面上的那只手手背青筋交错凸起,周潢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他没有心情将重点放在这个上面对方的话在他脑中敲响了一声巨大的警钟,将他的脑子震得发麻。
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但周潢也并不认为对方会是什么爱开玩笑的性格,更不需要恐吓他。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如果这件事情他拿不出应有的诚意,那么那句话就是周决真正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