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秋衡笑着应他。
就在这平静融洽、两相和谐的气氛中,姜唯意突然转过头,那双瞳仁黑得纯粹又澄澈,像是一湾墨水,点着微微亮光,深不见底:
“姜秋衡。”
“嗯?”
姜唯意突然弯起唇笑了,他称得上是极为漂亮,唇红齿白,眉眼弯弯,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问出来的话却意外的唐突刺耳:
“叔叔为什么这么提防你?”
姜秋衡也笑了,伸手揽过他的肩,低下头凑近姜唯意,凝视着车子驶去的方向,温声开口:
“嗯?他估计怕我偷窥他手下的企业让他倒台吧,资本家走到这个地步,即使是亲人也要提防的,他大概觉得,我对他造成了威胁吧,疑心病,没办法。”
“……”
姜唯意突然踮起脚,在人来人往、无比喧嚣的街道上,侧过头去,在姜秋衡的耳垂上一咬,留下一道细小猩红的牙印,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兄弟,在亲声耳语着什么。
姜秋衡笑着睨他:“怎么撒起娇来了?”
姜唯意笑眼盈盈,看起来人畜无害:
“骗子。”
他凑在姜秋衡耳边,用最温柔纯良的语气,直接揭穿了他的谎言。
姜秋衡却丝毫都没有被揭穿的慌乱,他靠在墙上,任由姜唯意这么靠在他身上,语气淡的仿佛在说什么家常事:
“但是骗别人绰绰有余。”
姜唯意顺着姜秋衡的视线看去,街道车水马龙,回想起时温忍的那张脸,青年的眼底,突然浮现一种施舍般的慈悲:
“那如果,我站在他那边呢?”
姜秋衡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小时候那点事儿记到现在?这么重情重义,这不像你呀。”
“是不像我。”姜唯意笑,“但我想把叔叔拉下水啊,这是个好机会,不是吗?至少这一次,我们俩的目标是一致的。”
姜秋衡眯起眼睛,身上收束起的攻击性,突然散开了稍许,让别人觉得这人身上,有一种莫名的危险性:
“我看走眼了?你什么时候也喜欢管这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了?”
“我不喜欢。”
姜唯意一手搭在姜秋衡肩上,嘴唇与他的脸颊近在咫尺,是下一刻转头便能深吻的距离,那双眼睛笑起来分外好看,像盛着月光,不知不觉就把人的心魂尽数勾走了:
“我想拉他下地狱,是因为他让我没法离开你身边呀。”
姜秋衡目光渐深,沉默不语,姜唯意接着跟他耳语:
“哥哥,我提醒你一下,这个机会放走了,你要再等下一个,又要等多少年。该守要守,该杀便杀,赌一场吗?”
姜秋衡低下头,深深地看着他:
“你可不是喜欢赌的人。”
“是啊。”
姜唯意幽深的目光,看向时温忍远去的方向:
“——还不是因为这里有愿意冲锋陷阵的棋子吗。”
“既然如此。”青年微微勾唇,“那就顺水推舟,借刀杀人。”
姜秋衡瞬间明了,有些嘲讽地笑了:“曾经以为你跟那小孩儿一样根正苗红单纯好骗……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看走眼。”
姜唯意微微偏过头,眼底笑意不减:
“那你以后更要擦亮眼睛了,哥哥,我会是你精心规划的人生棋局里,杀出来的最大变数。”
【作者有话要说】
“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依法治国为基本的治国方式,我国坚持践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高中政治必修》
笼中飞鸟|二
派出所离时温忍的家并不算远, 他独自跟着黎以江进去做情况说明,路巷靠在派出所的门口,一边等时温忍一边刷着手机。
他刚刚注册手机号, 也没什么社交圈,就只有时温忍一个人的手机号和微信,列表一眼望的到尽头, 路巷自己也对这个世界的其他事没什么兴趣, 只是低头翻着时温忍的微博和朋友圈。
时温忍的微博其实内容很单一, 不怎么分享生活, 也不怎么跟读者互动,只是在更新或者开新漫画的时候会宣传一下,唯一一条与他本人有关的就是他的置顶。
路巷正一条一条地翻评论,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 显示他收到了一份新的文件。
路巷皱眉,他连微信列表都只有时温忍、柯苓、黎以江三个人,平时要不是时温忍发消息让他顺带带点什么回来,他连微信都不会划开, 就更别提邮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