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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温絮声音依然平静淡然:
“无所谓。”
她随意拍了拍时温忍的头,温声叮嘱他回去做自己的事,随即屏蔽了一切骂声,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陈梅上了年纪,一动怒就有点胸闷气短,她指着紧闭的房门,怒吼道:
“等你爸回来让他教训你!!哪家女孩子这个样子,反了你!!”
时温忍也没心情干别的事了,他赶忙追进时温絮的房间,看着坐在桌前的姐姐。
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时温絮比别人更瘦一点,皮肤也更苍白一点,但时温忍却从她的背影中,感受到一种坚韧。
“姐姐……”
他跑上前,拉开时温絮的袖口,手臂上全是淤青,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时温絮低头,揽过时温忍的肩膀,吻了吻他的额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时温忍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当时如此执着、坚定、从不停止反抗、不轻易屈从的姐姐,为什么突然就顺从地随着奶奶一起走了。
时温忍十岁那年,姐姐也从他的世界里离开。
场景飞速远去,视野又归于一片黑暗,梦中的身影越来越远,紧接着化作一缕尘烟,彻底消失不见。
有路巷在身边,时温忍起初睡得很安稳,但是那些场景却反反复复在梦里一遍遍上演,路巷觉得后半夜身旁人明显有些不安,他抬手摸了摸时温忍的头发,又往他旁边靠了靠。
他很多次看着时温忍睡着,然后趁他睡着时消失,这样一切都不会露出什么破绽,但是今天比较特殊,路巷看着时温忍,离开的动作顿了顿,最终还是在他身边蹲下。
经过一夜,原本心意相通时的幸福激动褪去,路巷在宁静的夜晚里,生出了些许不安与顾虑。
它们像苗,看起来渺小,但扎根在心底,无法轻易抹去。
时温忍恍惚觉得自己听到了路巷的声音,有些反应迟钝地眯了眯眼睛,翻了个身,微微把自己蜷起来,嗓音里夹杂着沙哑和倦意:
“……路巷?”
路巷蹲在旁边。
时温忍瘪了瘪嘴,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外套,尾音拖得很长,显得十分懒散:
“你大早上叫我干什么……六点多,这天还没亮呢。”
路巷绷着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你不去上课吗?”
时温忍平时在学校里除了自我防卫的时候会打架,其他时间都算守规矩,可是昨天两个人这么一闹闹到凌晨,时温忍扛不住,现在除了困还是困。
他打了一个哈欠,惜字如金:
“睡觉,我困,别吵。”
时温忍十分冷酷地给了路巷一个眼神,然后就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路巷无法,只能继续耐着性子叫他:
“……小忍。”
时温忍有点起床气,这种时候什么喜欢的人什么男朋友全都抛之脑后,爱情哪有补觉重要,他把自己调整成一种极度舒适的姿态,给路巷留了一个后脑勺。
路巷:“……”
委委屈屈被抛弃的可怜人路巷坚持不懈,打扰自己的小男朋友,简短道:
“起来。”
时温忍闭眼,声音冷淡:“困。”
话音刚落,路巷嘴向下一撇,满脸哭丧受伤:
“——时温忍,你把我追到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果然你们得到了就不珍惜!!你个渣男!!”
时温忍:“……”二逼。
别人第一天谈恋爱都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自己家这位第一天谈恋爱直接背对着让自己滚。
每有一个时温忍闹起床气,就有一个路巷受到了伤害。
路巷痛心疾首:“你还记得我是你男朋友吗。”
时温忍固执地别过头:“忘了。”
路巷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你要为了睡觉跟我分手?”
时温忍:“……”
路巷捂住心口:“得不到我的时候殷勤体贴,得到我的时候丢弃一旁,你原来是这样的男人吗?”
时温忍生无可恋:“…………”
路巷泪洒长江,再次加重语气:“你果然是有了朱砂痣,就忘了白月光,渣男!”
时温忍一忍再忍:“…………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