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纳塔人行事直接,论功行赏亦是坦率。
漂泊者似乎早就等着这句话,他笑了笑,直言不讳:“还真有一个。”
“哦?但说无妨。”
“我带回来的那个少年,”漂泊者指尖点了点桌面,眼中带着笑意,“我很是喜欢。要不,就让我来负责培养他吧?”
玛薇卡有些惊讶。她看出了基尼奇的不凡,也从助手那里得知他孤身一人。她原本的打算是,如果确认基尼奇与深渊无关,便委托悬木人部落的达尔来培养他,却没想到漂泊者先开了口。
“你已经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了?”玛薇卡问道。
漂泊者道:“有些猜测,八九不离十。”
这小商人虽说警惕,行为举止却暴露了一些信息,怪只能怪年纪不够,藏不住细节。也许再长一些,他会成为一个很出色的人。
“自然可以,”玛薇卡应道,随即带着探究问道,“但我有些好奇,你为何如此信任他?甚至在众人疑虑时,便肯定他身负古名?”
漂泊者想起了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个有着苍绿眼眸的成熟身影。
“在夜神之国,是他帮我找到了污染源头。没有他的指引,我不可能如此顺利完成任务,”他略去了细节,但点明了关键,“依我来看,在巡夜者战争开始前,这位小战士恐怕早已将那片污染区域摸透了。”
玛薇卡微微睁大了眼睛,半晌才缓缓道:“原来如此……”若真如漂泊者所说,那这少年不仅天赋异禀,心性胆识也远超常人。而且,他能协助净化污染,本身就能在很大程度上洗清与深渊勾结的嫌疑。
漂泊者笑吟吟地看着玛薇卡:“火神大人,答应的事情,可不能反悔。”
玛薇卡顿了顿,她的确在听到漂泊者的话后,对基尼奇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甚至萌生了亲自教导的念头。但听到漂泊者半真半假的“提醒”,她不由失笑,调侃道:“立下大功的英雄都开口说‘喜欢’他了,我怎么好意思横刀夺爱。”
漂泊者故作讶异:“我有说过吗?”
玛薇卡笑了笑,不再纠缠于此,正色道:“好了,悬木人部落那边我还有一处闲置的树屋,已经交代给达尔打理。你初来纳塔,暂且在那里落脚。等巫师为基尼奇检查完毕,我会派人询问他本人的意愿。若他同意,他便交给你全权培养。”
“当然,”她补充强调道,“若他不同意,即便你是大英雄,也不能勉强他。”
漂泊者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语气笃定:“他会同意的。”
三年时光,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纳塔深山巨谷间的热风, 呼啸而过, 吹向不知名的远方。
烈日一如既往地炙烤着焦红色的荒原,空气中弥漫着干燥尘土的气息。西线关口之外,一道迅疾的鲜红身影,正与一头体型庞大的深渊魔物缠斗。
那道身影是一位黑发青年。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鲜红色猎装, 衣袂在疾速移动中翻飞, 如同跃动的火焰,在风中肆意燃烧。来到纳塔前的碎黑发, 如今已长至两肩,被他用一根简单的皮绳束在脑后。他的五官似乎比三年前更深刻了些, 原先偶尔露出的青涩已经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则是独属于青年人的锐利与一种近乎慵懒的自信。
三年的纳塔生活并未磨去外乡人的独特气质,反而在此之上更增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灼热与野气。
他的对面是西线最近出现的新魔物。巡视队发现之后,用了各种陷阱,都没能把它彻底消灭,便及时上报给了话事处, 话事处又交给了他处理。
面对张牙舞爪的魔物,青年面色不变,嘴角始终噙着笑。他并未急于强攻,而是如同戏耍般, 利用自身灵活的身法在魔物周围穿梭,想要借此找到魔物的弱点, 一击毙命。青年手中拿着一把长剑,这剑并非纳塔常见的厚重骨剑或铁剑, 而是一柄造型古朴的薄剑,剑刃锋利,在烈日下反射出流水般的寒光。
三年来,这把来自地下国度的兵剑,斩杀了无数魔物,又承载了无数次火焰,早已被淬炼地脱胎换骨,一眼望去令人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