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纳塔的人呢?”阿鹿飞了一圈,扯着声音惊讶道。
“情况确实跟想象的不太一样,”漂泊者道,“看来,只能自己找路了。”
他抬手遮着阳光,望了一眼峡谷的尽头,没有太多犹豫,率先朝着像巨兽牙关一般的火山峡谷走去。
阿鹿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
峡谷内的温度比河口更高,滚烫的空气顺着呼吸的起伏灼烧皮肤。脚下的路崎岖不平,遍布尖锐的火山岩碎石。四周十分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怪石嶙峋的峡谷发出的呜咽,以及不知名生物或窸窣爬行或掠过天际发出的声响。
他们沿着一条似乎是被人或动物踩出的小径前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才终于出现一面值得注意的事物。
那是一面极为巨大的崖壁。
崖壁之上,用极为鲜艳的矿物颜料绘制着一幅占满整个岩面的、风格粗犷豪迈的彩色涂鸦,色彩交汇碰撞,在烈日下折射出不同的锋芒——似乎是某种图腾。
“这画的是什么?”阿鹿好奇地飞近了些。
漂泊者摸了摸下巴,准备靠近观察一番。
就在此时,旁边的灌木丛猛地一阵晃动,一个身影突然窜了出来,拦在他们面前!
“站住!你们是从哪来的?!”
阿鹿被吓了一大跳,连忙躲在漂泊者身后。漂泊者眨了眨眼,垂眸看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小男孩,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穿着的衣服脏兮兮的,上面似乎还有不少新鲜的洞,除此之外,身上还有不少挂彩的擦伤和灰尘,看起来像一只刚在泥地里打过滚的狼狈小兽。
但是,他的那一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意外地增强了他身上的那股野性。
他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打磨粗糙但尖端锋利的白色骨刀,刀尖直指漂泊者和阿鹿,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努力装出凶狠的样子:“喂!听到了没,回话!”
漂泊者挑了挑眉。
阿鹿见状连忙飘上前几步,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毫无威胁:“呃,这位小朋友别着急,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旅者,没有恶意!我们来自蒙德,是想来纳塔寻找……”
“谁是你朋友!”
小男孩根本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眼神中的怀疑丝毫未减。他猛地抬起骨刀,指向崖壁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天光之下,一尊三人高的挺拔石像立于峭壁之旁,石像的面部形态模糊,似乎是一个正在祈祷的战士,通体石质,却又非普通石头,呈现出流动的璀璨色泽。
“你们身上的深渊气息已经被火神像察觉到了!”小男孩声音提高,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信,“你们身上有深渊那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如果你们确认自己清白,就像所有战士那样,把手放在神像上证明!只要心怀对‘烈焰’的虔诚,神像就不会伤害你们!”
深渊?
漂泊者闻言,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自己腰侧,那里悬挂着来自渊下宫战士的长剑。
之前他身上的剑全部送给别人了,这把剑还是在跟弧烛操控的傀儡战士战斗时夺过来的。他觉得很趁手,便一直带在身上。
难道是这柄剑的气息……被那个“神像”察觉了?
他思索着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神像,没有动作。
小男孩见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果然如此”的愤怒与急迫:“不敢么?果然是深渊的走狗!”
他冷笑一声,竟毫不犹豫地握着骨刀,猛地朝离他更近的漂泊者冲了过来!动作出乎意料地迅捷,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漂泊者揉了揉眉心。
他身形微侧,轻松避开了这毫无章法的扑击。骨刀带起的风擦着他的衣角猎猎掠过。
“喂!误会啊!”阿鹿急得在空中大叫,“我们把武器放下好好说话行不行?”
男孩却根本听不进去,一击不中,立刻扭身再次刺来,骨刀挥舞得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拼命的架势。漂泊者依旧只是闪避,脚步轻盈,每一次都恰好避开锋刃。
几次扑空后,小男孩因为用力过猛,加上地面碎石嶙峋,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骨刀“嗤”地一声,深深扎进了旁边相对松软的岩壁缝隙里,一下子卡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