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足以毁灭整个渊下宫的污秽力量,但同时,又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它,不让它彻底爆发。
弧烛本该立刻离开,或者干脆一矛刺穿少年的心脏,永绝后患。但当他举起武器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离可琉的脸——他的挚友,白夜国的太阳之子,那个即将在十岁生辰时被推进“太阳”的男孩。
长矛最终没有落下。
弧烛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从少年怀中摸出了那颗一直在闪动的漆黑色珠子。
珠子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内部却闪烁着诡异的紫黑色光芒。当他触碰珠子的瞬间,一股强势而霸道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险些让他昏厥过去。
他强忍着不适,将珠子藏进了贴身的衣袋里,随后一把将少年背到肩上,踉跄着朝寒潭旁他发现的一处洞穴前进。
他做出了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决定。他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好决定,还是一个坏决定。
“……所以,你拿走了他的‘核心’。”漂泊者若有所思。
弧烛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衣袋:“这颗珠子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灵魂的容器。只要掌握它,就能调用他的力量,甚至控制他的行为。”
“你原本打算用这股力量做什么?”
“我原本就打算救离可琉,”弧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一开始只想把他从宫殿里带出来……但后来发现,即使逃出来又能怎样?整个白夜国都是贵族的地盘,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弧烛苦笑着望向掌心的漆黑色珠子。
他顿了顿,眼神渐渐变得锐利:“直到我发现,这股力量具有转化和污染的能力……”
第一次袭击宫殿时,弧烛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武器。身为守门氏的后裔,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永远追随太阳之子的决定,永远拥护贵族们的决策。从小就身肩守护职责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直接与贵族为敌,直接对抗宫廷侍卫。
他戴着面具,披着斗篷,借着夜色的掩护潜入宫廷深处。守卫的士兵很快发现了他,双方在长廊上展开激战。
第一个士兵终于倒下时,弧烛几乎被那股伤害他人的感觉缠绕到窒息,要吐出来。但下一秒,他惊讶地发现,士兵并没有死——紫黑色的力量从珠子中涌出,缠绕在士兵身上,将他转化成了听命于自己的傀儡。
这个发现让弧烛既恐惧又兴奋。
恐惧的是,他正在使用一种足以毁灭整个国家的力量;兴奋的是,他终于找到了拯救离可琉的方法。
他早就得知了改良派搜集贵族罪证的行动,但他向来信不过他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频繁袭击宫殿,每次都故意留下破绽,让贵族和改良派都意识到有一股“第三方势力”在暗中活动。他将所有视线都转移到“刺杀太阳之子”的假象上,模糊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与此同时,他开始了一项更为隐秘的计划——
每次接近离可琉时,他都会悄悄从男孩身上抽取少量灵魂精血,喂给那个被他藏在岩洞中的污秽少年。在污秽之力强大的异化作用下,连最初的拥有者——那位少年的容貌也逐渐变化,日积月累,最终变得和离可琉一模一样。
弧烛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如果改良派的计划在祭礼当天成功了,离可琉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太阳之子的身份活着。如果改良派没有成功,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差错,也没关系——
他要用这个冒牌货替换真正的离可琉,让贵族们亲手将“太阳之子”推进大日御舆烧死。
这样一来,既能为白夜国除掉污秽力量的隐患,毕竟这个少年醒来后很可能造成更大的灾难,又能救下挚友,一举两得。
——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可惜最后一步出了差错,”弧烛苦笑着摇摇头,“贵族突然提前了祭礼,我果然还是不够冷静,最后一次抽取灵魂精血时太过仓促,被你发现了破绽。”
漂泊者笑了笑,撑着手看向他:“所以你故意在宴会上让我出战,是想借机除掉我?”
“不全是,”弧烛低下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的出现打乱了一切,我原本的计划全都被推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