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御舆正中而下的平地上。银白色的石地上已经竖起了林林总总的长杆, 上面悬挂着绣有金色蛇纹的深蓝色帷幔, 在大日御舆的光芒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石地中央铺起了地毯,两侧摆放着长桌,是贵族们的位置
“这就是‘回归太阳’的庆典?”阿鹿在漂泊者身旁飘着,视线投向了对面觥筹交错的贵族, 小声嘀咕道, “这帮人真会演戏。”
漂泊者受“阿倍良久的邀请”,作为外来者, 坐在改良派的席位上。他端起精致的石杯,抿了口水, 视线扫过会场, 若有所思。
对面的贵族衣着华贵,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互相举杯致意。这边的改良派的成员则面色凝重,时不时交头接耳, 眼神中满是忧虑。民众们穿着节日盛装,成群地聚集在会场外围。孩子们追逐打闹,女人们低声交谈,男人们则紧张而又期待地望向祭台方向。
会场的表面氛围分外融洽, 可实际上,贵族、改良派和平民各自为营, 一眼望去,简直泾渭分明。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场地正中央的王座上。
离可琉端坐在那里, 身着华丽的礼服,深蓝色的绸缎上绣满银线,在日光下闪闪发光。但与昨日相见时不同的是,男孩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眼神空洞得像个精致的木偶。
漂泊者的目光下移,随即微微一顿。
——离可琉手腕上的伤痕消失了。
漂泊者昨日离开的时候,特意放了元素力在离可琉的伤口上。可他的元素力只能破除污秽之力的侵蚀,并不能起到治疗的作用。而现在,那道被污秽之力侵蚀的伤口,竟完好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倍良久大人。”漂泊者低声唤道。
坐在他旁边的老人侧耳过来:“怎么了?”
“您有没有觉得,太阳之子今天不太对劲?”
阿倍良久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了半晌,眉头紧锁了起来:“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大对劲……以我的了解,他平时虽然安静,但绝不会这样死气沉沉。”
一旁的阿鹿听到他们讨论,插话道:“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所以表现得庄重一些?”
漂泊者摇了摇头。他眯了眯眼,视线落在离可琉的身侧。
那里总是别着一把木雕雕刻刀——而今天,离可琉并没有带上那把刀。
漂泊者记得离可琉说过,他之所以会向往“回归太阳”,是因为大日御舆中有足够的能量,可以支撑他的木雕事业。
漂泊者并不认为离可琉在“回归太阳”时,会不带上心爱的雕刻刀。
就在漂泊者思索的时候,会场中央的鼓声骤然响起,庆典正式开始了。
虽说被地面隔开,白夜国的传统和地上的国家差别也并不是特别大。在节日这种时候,一定会有一些辅以助兴的节目。
两名身着银色鳞甲的魁梧士兵登上石地中央的地毯。他们的盔甲上镶嵌着各式色彩的鳞片,随着动作闪烁如灿烂星辰。两人抛出手中特制的长矛,在半空中舞了一番,动作出奇一致,长矛矛尖缠绕着莹白的丝带,随着动作掀起的风而飘荡,如同流云般舒展。
“这是白夜国的特色,名为‘战舞’。舞蹈者抛矛的路径模仿了传说中远古时期两颗大日的轨迹,寓意光明与永恒的轮回,丝带则象征着白夜国的守护神‘大蛇’,”阿倍良久低声解释道,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笑,“虽说眼下情势算不上好,但我觉得我有义务向外来的旅者介绍本国的精粹。”
漂泊者注视着台上的表演,弯了弯唇:“很漂亮,感谢您的介绍。”
两名武士的动作精准而优美,长矛交错时迸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时间居然像是金石玉器的演奏曲一般。他们的步伐时而迅疾如风,时而缓慢如云,显然不愧于“战舞”的名号。
“要是渊下宫的舞蹈能传到地上去就好了,”阿鹿看得有些入迷,感慨道,“……我都有点想学了!”
观众们发出阵阵喝彩,贵族们矜持地鼓掌,平民则兴奋地欢呼。整个会场的气氛似乎被这舞蹈点燃,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隐藏在庆典下的暗流。
表演接近尾声时,两名武士逐渐从地毯的两端靠近,背对背站立,长矛高举过头顶,矛尖的丝带缓缓垂落。随着最后一声鼓点,他们同时转身,长矛交叉,丝带随之而动,在空中荡出一轮完整的日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