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下一张……”
听着陈年旧事的迪克视线流转,在看到圣诞树最高处的空白时,猛地想起什么,对目不转睛、不断留档的芭芭拉疑惑问道:
“对了,小羽毛呢?”
银白的薄雪均匀覆盖着地面上的一切,如同碾碎的月光,反映着所有照射来的光。
伊德尔顺着看不见的小径漫步。
踏雪无痕,寂静、又平和。
就连两侧密林覆霜的枝桠承受不住重量,抖落积雪的声音,都要比他的到来更加明显。
伊德尔继续迈步。
无需任何指引,他就能知道目的地在何处。
不过眼下的场景,谁都能看出有什么经过了。
平滑如镜的湖面定格在无波的状态,可一道融化后又凝结的沟壑,贯穿整个湖泊,深入后林。
就像给一颗洁净的水晶钻孔,方便穿戴送出。
剩余完好的冰面在晨曦中泛着淡青的光泽,伊德尔目不斜视的走过脚下注视着他的星辉,踏入潮水一样、遮天蔽日的红杉林。
世界在回应他的脚步,自然开始轻唱着白噪音,心脏泵出的血液在齐声欢呼。
晨雾还缠在树腰、挂悬于枝干缓慢地流动着。
朝阳从林间斜切进来,把雾切成倾盖在伊德尔发间的薄纱,在金与白交错中,变换着色彩。
光柱落在覆雪的地面上,像林地间竖起的无数根透明的琴弦,奏响圣洁的乐章。
伊德尔从容不迫的迈步、再迈步。
走向沉睡于森林的人。
他就躺在最古老的那颗树下。
躺在覆盖着层叠的苔藓和蕨类、根系从冻土中拱起,笔直如战士的脊骨的树下。
乌黑的短发像身后的古树般,嵌着仿佛百年积累下的白霜。
而随着伊德尔的到来,清风从湖面吹过卷起细雪,拂过古树垂落的枝梢,发出簌簌、簌簌的声响。
树冠高得望不见顶,枝干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沉默的穹顶。
充当起这无人见证的仪式礼堂。
“杰森。”
伊德尔止步。
等候在树下的‘睡美人’睫毛轻颤。
“伊德尔·格拉斯,你终于来了。”
杰森抬起头,用与伊德尔相差无几的墨绿眼睛,注视着为了自己,而布下如此大一盘对局的人。
“我都看到了。”
梦中百年不过显示弹指一挥。
“绿沛的无限量供给,在愈演愈烈的恐怖袭击中超常发挥,让每个人类都或多或少的使用过,而作为绿沛药剂的源头,你就能在最后的时机,利用这种连接将所有人拉入梦境,躲过祂们的侵蚀,出奇制胜。”
风带起伊德尔垂落的发丝,像网般笼罩住坐卧在树下的杰森。
静默中,他轻轻笑了,挑起一缕白发,任由它拂过自己脸颊。
这次,他没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