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宋自得又瞧见几次。
谢知津并不避讳他,有时鸽子落下,他便直接拿了。宋自得实在好奇,倒是问过他几次。
他的试探又笨拙又好笑,令人一眼能看透,“这鸽子,是你养的?”
“你如何养的?养来传信的么?京城的信?”
宋自得清咳,“给你传的什么信啊?”
起先宋自得避而不答,后来谢知津反问他:“如今清河村休养生息,已恢复不少元气,不知昭昭可愿随我一同回京?”
宋自得自是不愿,此番倒与清河村无关。
只是他总觉得,这次若他与谢知津回京,恐怕要面临一些他不愿面临的问题。
他顾左右而言他,“赈灾、赈灾怎可半途而废?若是我跟你回去,功劳岂不全被人抢了?”
谢知津笑着道:“昭昭尽管放心,无人敢这么做。”
宋自得还是不想回去。
谢知津似看出来了,眼眸越发深沉,叹了口气,“也好,做事总要有始有终,不过,我却要先回京中一步。”
宋自得喜出望外,险些没控制住表情,“真的?”
谢知津眸光落在他有些兴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不过昭昭放心,我只是去几日,很快便回来。”
宋自得的兴奋又落了空。
他也不知不觉中,又惹了谢知津不悦,谢知津将他抱住,把他往腿上放,让宋自得无处借力,只能依靠着他。
谢知津凝视着他的脸,似是要将他刻入心中,漫不经心道:“这几日,便让仇二仇三在你身旁护你周全。”
说得好听,实则只是监视罢了。
宋自得嘟囔着“哦”了一声。
谢知津难得有几分犹豫,看起来欲言又止,像是要跟他说些什么,可终究什么都没说。
许是掌控着宋自得久了,乍然离开他,他心中便生出几分失控感,还有几分空荡荡的。
他不知这种情绪为何物,只是夜里将宋自得揉捏了一遍,盯着他比他小了一圈的手和脚,暗暗思索能不能让宋自得再变小一些。
若是能小到能随身带着,旁人也都看不见宋自得便好了。
隔日清晨,谢知津直接骑马,一路飞驰出了咏宁县。
宋自得醒来时,谢知津已不见了踪影,如他所说,果真将仇二仇三留了下来,与他寸步不离。
回咏宁县许久,宋自得总算迎来了喘息的良机,可又没完全自由,身后跟着两个人,总有几分累赘。
他喝着白米粥,灾区做不到顿顿有肉,便是这粥,也比灾民们吃的东西强出百倍。
宋自得十分珍惜,小口啜吸完,这才问他们:“既然谢知津回了京,这几日不在,我夜里宿在清河村总行了吧?”
仇三答:“谢大人说过,随您喜欢,不过,待他回京之日,您要好好待在客栈中。”
这人,考虑的倒是周全。
宋自得起身,“那便走。”
回了清河村,宋自得心情不错,与遇见的乡民们打招呼,还遇到了瑶瑶与她的母亲。
宋自得瞧着二人手中都拿了东西,瑶瑶手上是叶子做的风车,于丹秋更是拿着村里人都不太舍得喝的野菜粥,还是粟米多菜少的好粥,纳闷道:“丹秋姐,你们拿着东西是要去哪?”
如今清河村也重建起来,不必如最初那般艰辛,家家户户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若非必要,吃的都是先紧着自家人。
于丹秋瞧见是他,笑了笑,“是自得啊,你石头婶捡了个小孩,怪可怜的,她家中吃食不多了,我送些过去。”
瑶瑶晃着手中的风车,“给小哥哥的。”
“小孩?”
“是啊,”于丹秋叹了口气,“还是这洪灾,说是与家中人走散,又险些让人贩子拐了,一路逃过来的,身上还有人贩子打出来的鞭伤呢,怪可怜的。”
大晟并不算十分太平,北方有异族小国时不时进犯,南方也有其他国家虎视眈眈,如今又有天灾内忧,俨然半个乱世之相。
宋自得好歹身为半个父母官,闻言道:“我也去瞧瞧,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帮他找到父母。”
三人再加上宋自得身后的仇氏二人,一起进了石头婶的房子。
早些年石头被征兵,如今在战场并未回来,石头婶家里一直冷清着。
进门后,入眼可及的,只有一些残破的锅碗瓢盆,石头婶左右忙碌着,实在没找出什么吃的,瞧见他们过来,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