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虞:“……”
不得不说挖煤是真埋汰,浑身上下被煤灰染得黑黝黝,指甲缝里都是黑泥,笑起来只有牙是白的。
楚虞早早提前掏出了口罩戴上。
“楚技术员,您小心脚下。”赵小山走在前头蹦蹦跳跳带路,背影透出了几分小孩心性。
范卫国则是稳重一些,背着筐,步步紧跟在楚虞身旁,个头还不及楚虞的肩膀高,手腕骨头突出的吓人,太瘦了,瞧着十三四岁,走路习惯性低头弯腰。
楚虞注意到他的背,小小年纪,竟然已经有点驼背了。
只见路上的工人越来越多,眼前出现一笼铁丝网“电梯”,赵小山率先上去,楚虞连忙跟着范卫国也挤了进去。
电梯轰隆下坠,速度很快,短短一分钟抵达地下百米深处。
到了井底,视线陡然变得昏暗,墙上零星挂着几盏土制灯泡照明。空气中漂浮着很多煤灰。
008咋舌,“知道这年代井下条件差,没想到这么差啊,天呐他们连灯泡都装不起吗?”
楚虞不想说话,即使戴了两层口罩,他也怀疑一张嘴就能吃进不少煤灰。
紧接着换乘“小火车”,穿过长长的水平巷道,足足十几分钟过去,“小火车”突然停了下来。
“还没到呢,剩下的路要靠脚走了。”赵小山扭头招呼。
楚虞茫然地跟着他跳下车,先是过了一个陡坡,然后是弯弯曲曲低矮昏暗的巷道,巷道有部分不到一米高,以至于楚虞必须弯腰驼背,甚至手脚并用爬过去。
抵达工作面,由于视野昏暗,楚虞看得很模糊,有几个工人跪坐地上,拿手镐刨挖煤层。
“小山,这谁?你带来的?”中年男人注意到新来的楚虞。
“老叔,他是矿上新来的楚技术员!”
“技术员来井下干什么?”
“说是实地调研!”赵小山呐喊。
另一边的范卫国已经开始干活,沉默地放下竹筐,铲煤,装煤。
楚虞连忙伸手,口罩下面的声音传出来闷闷的,“我来我来,这种事儿大人干,小孩儿歇着。”
范卫国手里的铁锹被楚虞夺走,愣了一愣,转头从角落又找到一把铁锹,继续搭把手干活。
重复机械地挖煤,铲煤,装筐。
煤装满以后,楚虞背上筐,跟着范卫国弯腰驼背走出巷道。
如此搬了两趟煤上去,楚虞只觉又热又闷,喘不上气不说,累得腰酸背痛,终于知道范卫国小小年纪为什么驼背了!
这煤矿地下巷道就不能挖高一点吗?啊啊,为什么这么矮?
楚虞一边疯狂内心吐槽一边含泪铲煤运煤。
和挖煤相比,学习的苦确实不值一提。
两个小时过去,楚虞再也干不动了,最后一丝力气耗尽,从井下颤颤巍巍爬了出来。
范卫国和赵小山送了他上来,“楚技术员,那你先回去,我们还要接着干呢。”
楚虞疲惫地挥挥手,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脚步沉重离开矿山,黑黝黝的煤灰身影走向无人小巷。
回到飞船上,楚虞第一时间冲进淋浴头下,清澈水流哗哗流过,脚边出现一股一股煤灰黑水。
008:“……这黑水不会把排水管给堵了吧。”
楚虞有气无力回应,“堵了就修一修嘛,又不是不能修。”
好在最后洗澡结束,排水管依然畅通,没有被夸张到吓人的煤灰黑水堵住。
楚虞只觉自己终于干净了,裹着浴巾香喷喷离开淋浴室,伸出两只手,指甲缝里仍然有洗不掉的残存煤灰……
楚虞崩溃,“小八!”
008怜爱,“多洗两遍,实在不行拿牙签刮一刮叭。”
楚虞扭头重新回去淋浴室,对着指甲缝又洗又刮的,最后十根手指头戳的红通通,总算洗的干干净净。
楚虞心累,身体更累,腰酸背疼躺平到床上,“小八,下井挖煤太苦了。”
008很同情,“抱歉,008似乎选错了行业,下井挖煤也不适合小主人。”
楚虞没有回应,抬臂挡住了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道:“小八,我能把飞船和你上交给国家吗?我看到矿山井下很多工人,还有赵小山范卫国,他们才多大,十三四岁的小孩儿就要去井下挖煤,小小年纪都变得驼背了。”
楚虞不忍心,“他们过的太苦了,小八,有了你可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