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欢乐与他挂钩。
“卫卿亦然。”
谢天音声音带着冬雾般的潮湿,躯壳也一片湿漉。
他的容色懒倦,难耐地咬着卫雁山蹭到唇边的手指。
他没收着力道,留下浅浅的凹痕,又因肚皮的鼓动而无力。
声响隐没于一片热闹欢欣里,新春佳节,眷侣成双。
辞旧迎新,风雪声中,建昌四年到来。
谢天音只能匆匆和卫雁山厮混一夜,正月初一又回了宫里。
冯伋已然知道他昨夜不在宫中的事,听见线报说他已经回宫,便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帝王贪玩。
福宁殿里燃着炭盆,一片暖烘烘。
谢天音窝在躺椅上,有些昏昏欲睡。
昨晚实在闹得有点晚,他还没睡多久就被临街小楼外的声响吵醒,索性推开卫雁山回宫补觉。
离开前卫雁山还抓着他的手,在他耳边强调——陛下答应我,千万别忘了。
谢天音仅用零秒就想到了卫雁山说的是什么,拍了拍小龙的脑袋走了。
“陛下。”
耳边传来轻唤,谢天音眼也没睁,带着些倦怠地开口:“说。”
“太后娘娘那边派人过来,请您去慈宁殿。”
“等朕睡醒再说。”
谢天音困意正浓,懒得应付。
六安应声,见陛下没有离开躺椅的打算,抱了薄被前来,小心地搭在他的身上后,才出去回话。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谢天音在迷迷糊糊间于心中轻叹。
要是卫雁山在就好了,就可以把他抱去床上,免得他抬腿挪动也能睡得更舒服。
初一这天没落雪,风吹着檐上瓦片。
谢天音原本打算小憩一会儿,但醒来已是傍晚。
他梳洗了一番,用膳后乘坐龙辇去了太后所居的福宁殿。
福宁殿里常年燃着檀香,摆设都偏暗色调,一派暮气沉沉。
谢天音在通报后进了内殿,太后一身深蓝色常服,坐在桌旁看书。
“母后安康,您今日派人来传话,所为何事?”
谢天音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桌旁,自顾自倒了杯茶。
原主和太后没什么情分,他就更不会装什么母慈子孝。
“皇帝来了。”
太后抬眼,懒声开口。
她的年纪还不到四十,鬓边却已有白发,细看她脸上其实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但因为穿戴神情以及发间银丝,无端让人觉得憔悴苍老。
“开春后便是大选,你有什么中意的姑娘么?”
谢天音想原来是为了这件事,他的后宫空置,唯一的话事人便是这位名义上的嫡母,这些事也需要她点头。
“这些事你和冯伋看着安排不就是了。”
谢天音兴致缺缺地回答,分开前卫雁山操心的不就是这件事。
他中意的可不是姑娘,但说出来又不能把人八抬大轿抬进来,没意思。
太后看着年少的天子无动于衷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
“你也属意冯幼窈?”
冯幼窈便是冯伋的亲女,九月才满十四岁,但显然皇帝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冯伋等不了那么久。
谢天音故作诧异道:“听母后的意思,难道不想让冯家姑娘进宫?”
当初冯伋和太后联手矫诏,形成政治同盟,不过冯伋在前朝越发势大,太后当初想借原主年幼尚未及冠的名义垂帘听政,太后的母家自然同意,但被冯伋压了下去。
双方的关系暂时破裂,没有继承儿子权力这一名义,太后很多事情都名不正言不顺,只能退居后宫当一尊泥菩萨,但皇帝选妃选后这件事,太后身为嫡母,天然可以介入这件事。
“这宫她还是要进的,但哀家同你说实话,皇后的人选,未必非要是她。”
太后清楚,一旦冯家女为后,冯伋在名分这件事上就能更加站得住脚,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情况。
“这天下姓谢不姓冯,皇帝,你可想清楚了。”
谢天音闻言道:“看样子母后是有更中意的人选了?”
“可以是章家女,可以是世家贵女大儒之女,也可是我魏家姑娘,哪一个年纪上才情上名义上不比他冯伋的女儿好,哪一个当不得皇后?”
冯伋早早地为他女儿经营好‘孝女’的名声,为的就是此刻,可世间千好万好的女子如匣中宝珠,又不止冯幼窈一颗,其他人也配得上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