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青年的反应,无论是错愕也好恼怒也罢,他都全盘接受,但他看见青年在短暂怔愣之后,忽地捧腹大笑起来。
“原来……哈哈哈……”
谢天音没想到会是这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这次是他不懂。
过往的每一次,都是男人耐心地教他什么是爱,他总是非要确认他的行为言语不是玩闹,才肯郑重地与他确认关系,好告诉他爱绝不轻佻。
可这一次是他不懂,居然开始强行先爱了,甚至这个‘婚契’都是他自顾自塞给他的。
太好玩了,谢天音就喜欢这种成为唯一目标的游戏。
那么,追逐开始吧。
暴涨的阴气如鞭,朝着白渝的面门扫来,他伸手打散,见鬼手如闪电攻势接踵而来。
谢天音没留手,他已经太久没和主角打架了。
于是他出招出的利落痛快,他在鬼道上的功力远胜于罗悉,更别说只是被操控的原主,所以白渝和原定轨迹里的游刃有余不同,抛出了五枚铜钱应对。
清气与鬼气交织,罡风在立柱上留下划痕,爆裂的气声比屋外的雨声更甚。
天外雷声滚滚,正是祭出雷符的好时候,至阳至刚乃是世间所有诡物的克星,但白渝并没有动用符箓。
他看出谢天音并不是因为那片叶心的束缚而愤怒,而是想攻击他以后带着祟物脱身,若是前者他任由妻子发泄也没关系,但后者性质便不同。
他想尽力将人挽留,而不是灭杀。
“这招不是鬼术,你用的是正统咒法?”
交手的间隙,白渝好奇地问。
“你猜?”
谢天音随手用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从哪里学的了。
黑白二气如针如箭,整个神祠都因此产生摇摇欲坠之感。
多杰从昏迷中睁眼,看见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想都不想地立刻逃走。
只是他还没跑出两步,一道鬼气和一道清气同时转向,袭向他的躯体。
他一声都没能发出,倒在了地上。
正在观望的424想,反派和主角正调情呢,这剧情角色想跑路不是添乱嘛,好了,又睡着了吧。
谢天音在多杰倒下后才想起来剧情任务里主要是逃跑这回事,酣畅淋漓地战斗了一番,打算转下个活动了。
他体内的鬼气消耗得厉害,祟物一时半会儿又不能完全被他吸取,何况这是从白渝身上脱离的东西,在打斗中已经隐隐有和对方融合的趋势。
在缠斗下去,他估计就要被白渝留住,节点任务就得失败了。
谢天音刻意微微侧身,让一道清气打入他的身体里。
他一个踉跄,发出了痛苦的低哼。
白渝下意识收手,想去查看谢天音的情况,只是在低头的刹那,心口闷痛。
青年的鬼手没入了他的胸膛,抬头对他露出了微笑。
那双狐狸眼透着狡黠恶劣的光,眼尾还因先前的笑意而泛红。
“白老师,下次再陪你玩咯。”
谢天音将手抽出,但和先前的异化不同,他的手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白皙,附着在上方的祟物已经被他留在了白渝的身体里。
流窜的祟气让白渝的额间渗出冷汗,清隽的面庞呈现隐忍的痛色。
“你换了眼镜吗,也挺衬你的。”
他摸了摸黑色的镜框,将眼镜微微微微上抬,在男人失去的血色的唇瓣上亲了亲。
随后他的身形被鬼气包裹,出现在雨中。
白渝将胸膛里的鬼手拔出,看着它融入自己的手心,抬手碰了碰似乎仍有余温的唇瓣。
他以清气绘阵,将这间废弃神祠暂且藏匿,顺着红线向外追去。
说是姻缘红线,其实是半透明的因果线。
他与自己的心之间自然有羁绊,无论如何都不会丢失。
他的小猫是不是忘了,他已经被戴上了铃铛,还想故技重施吗?
青年的移动速度有些快,白渝在跨过门槛时,低头拿走了索多瓦手上的车钥匙。
钢铁猛兽在草原上驰骋,狂风将青年的黑发吹乱。
摩托更适合这种地形,谢天音拧着油门,没有目的地疾驰。
太过猛烈的快意充斥他的胸腔,在这种极致的危险的速度里,快感被推向了顶峰。
包裹着周身的鬼气隔绝了雨水的扰乱,却没有阻隔风的来临,前方依旧乌云积聚,闪电在厚重的云层里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