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没多想,陆渐星却在想对方有什么话要转达,难道是师父身上中的毒有什么眉目了吗?
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房内的交谈,柳无非打开了门,看清楚后有一瞬间的出神。
“谢楼主。”
她很是意外,对方居然在此刻前来,而且来的光明正大。
她下意识想去找兄长,又想起了兄长和未来嫂嫂此刻还在城主府。
“打扰到你们叙话了吗,有人请我来喝茶。”
谢天音视线掠过了屋内的摆设,看见了横梁上的身影。
“不打扰不打扰,正好卫葳还有事找你,我来泡茶。”
在听见动静的时候,陆渐星就蹭地站了起来,一边说一边翻找着药茶。
放在先前,他这反应恐怕还会引起人的怀疑,但师父现在在明面上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了,他亲近几分不也理所当然吗?
柳无非倒是很好奇他们要说什么,不过也没有强留在这里,找了要沐浴的借口离开。
门被合上,谢天音坐在了桌边,陆渐星在冲茶。
“有事找我?”
谢天音看向卫葳,对她示意。
卫葳先是就昨天的事情道谢,又提起了师兄嘱咐的事。
“师兄说先前的事他到底是承了楼主你的情,想约楼主于七月会面,”卫葳解释道,“师兄有意亲自相邀,只是先前的书信楼主都未曾答复,您的行踪不定,他也不知去哪儿寻您。”
谢天音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卫葳说的是什么事,先前凌云峰的人寻到了澐兰请谷清制药,原定轨迹里,血衣横插了一脚。
他成为了拂衣楼的楼主,在世界意志的要求下,自然就要去做血衣做过的事。
那株澐兰被鬼兰替换,被凌云峰的人送到了谷清面前。
不过先前谷清在拂衣楼复刻玉琼引时,注意到了他遗留在药房的鬼兰,知道了世上还有一种与澐兰十分相似却药性相反的植株。
和原定轨迹里无知无觉地制药不同,谷清自然对凌云峰言明了这件事,拒绝了制药的请求。
凌云峰峰主因无药可用,走火入魔发狂,祸事依旧上演,只是没有药物的催发,犯下的血案倒是比原来的少几桩。
可这也不过是在无限的悔恨外又多了生者的憎恶,凌云峰之人自然十分绝望,他们觉得是药王谷见死不救,又或是药王谷掉包了药材,先前所有的希望破灭,药王谷依旧成为了他们仇恨的宣泄口。
在他对剧情的变动下,本来应该自裁谢罪的谷清依旧活着,这也是谷清所说的“承情”的来由。
要不是卫葳在此刻提起,他都把这件事情忘到脑后了。
“嗯……”
谢天音正准备拒绝时,看见了这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陆渐星,话到嘴边改了主意。
“可以,正好我带他去一趟药王谷,看看你师兄有没有办法把那只虫子弄出来。”
他指了指陆渐星,他刚到门外时,正好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正着。
想来是不能的,毕竟这虫子还有它需要发挥的作用,不过谷清已经是剧情之外的人,或许他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谢天音总是十分乐意进行各种尝试,反正也没有损失,如果真的有,那就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了。
自觉被师父牵挂的陆渐星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挽起袖子烫洗茶杯。
卫葳点头,又对谢天音伸出手问:“时隔多年,能否再为楼主诊一次脉?”
幼年时她摸不准谢天音的脉,看不出他中了什么毒,这么多年过去,她对这种毒又有了新的想法,昨夜她替陆鸣冬施针,但因时间匆忙,没能仔细探查,眼下碰到了谢天音,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谢天音将袖子向上拉,将手放在了桌上。
青年的小臂白皙,未被衣物遮挡的地方有着深深浅浅的红痕。
那些还未完全淡去的印记交叠,落在绢帛般的肌肤上,透着让人口舌生津的靡艳。
卫葳有一瞬间的愣神,开始还以为这是毒素蔓延出现的症状,但很快又发现不对。
她并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女,为了深入研究妇人病,她曾在青楼义诊。
她不自觉看了陆渐星一眼,又赶忙收回了视线,落在青年的手上。
白皙纤长的手指垂着,看着漂亮无害,但卫葳记得,这只手是怎样轻描淡写地在那艘大船上夺取了他人的性命。
也就是说,若非他默许,没人能在他的手上留下这样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