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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大了以后,就好像知道避嫌了,在小楼时会睡在绳子上,与他外出就睡在房梁上,小时候还会主动爬床抱着他的脚睡,这两年反而很少这么做。
陆渐星倒是没变,可能是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没有那么充裕,他倒是有些争分夺秒的意思,还是像从前一样紧紧挨着他睡。
谢天音看得久了,忽然发现陆鸣冬的动作好像有些不对劲。
拂衣楼对于杀手的培养标准是‘快’,悄无声息地快,杀人不需要有太多花哨的动作,越能一击毙命越好,陆鸣冬是拂衣楼杀手中的翘楚,他成为壹号实至名归,但他现在的动作却有些凝滞。
这种停顿感并不明显,一眼望过去并无异常,但他的实力远在陆鸣冬之上,加上对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太过了解,所以他能很清楚地感知到异样之处。
“鸣冬,过来。”
少年听见师父的声音,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来到了屏风外。
“进来。”
青年清澈的声音伴随着沐浴时模糊的水声,像是被蒸腾的水雾浸透,带着些潮湿,让陆鸣冬喉间的灼烧感更重。
“师父?”
陆鸣冬低着头走近,等着下一步的指令。
淡淡的湿润爬上他的面颊,让他感觉到微痒地蹭了蹭青年的指尖。
“你喝醉了?”
谢天音抬起他的面颊,仔细观察着他的脸,得到了一个让他讶异的结论。
要知道那杯酒的度数并不算高,即使埋在地下有些年份,也远远不到能让人一杯倒的程度。
少年面色如常,姿态依旧冷静,丝毫看不出醉态,但相比之前有些迟钝的反应和有些空茫的黑眸,却已经说明了问题。
谢天音没想到他的酒量居然会这么差,先前并没有机会得知。
只有用来刺探情报的眼线才会进行针对性的耐酒和耐药的训练,陆鸣冬先前并没有碰过酒。
陆鸣冬如实回答:“弟子不知。”
他的视线没有落向水面之下,只是盯着师父的脖颈,初夏的热意被升起的水汽过缠,扑在脸上变为化不开的黏腻,带来难以言说的燥意,让他有些困扰。
他的情绪也如实地呈现在了面上,睫毛颤动着晃动阴影,削弱了他因内敛的性格带来的沉稳感。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谢天音看着呆呆小狗,顿时玩心大起,趴在木桶边缘,戳了戳他的脸问。
少年一板一眼地回答:“陆鸣冬。”
“你最喜欢的武器是什么?”
“刀。”
“你觉得陆渐星怎么样?”
“吵。”
“我是谁?”
“师父。”
“最喜欢的人是谁?”
“师父。”
“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师父。”
谢天音挑眉,又问:“最想去的地方是哪?”
“师父。”
“看来你真的喝醉了。”
谢天音就觉得上个回复不太符合陆鸣冬的性格,现在听见他已读乱回,就知道他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最喜欢……师父。”
黑发黑眸的高大少年的眼瞳一眨不眨,神情认真,慢吞吞地说出了完整的答案。
“合着你还停留在开始。”
谢天音捏了捏他的脸,听着他复读机似的喊‘师父’,笑盈盈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你最喜欢我。”
“师父,我想休息了,这里不舒服。”
陆鸣冬摸着自己的脖颈,眼神有些失焦。
“还有……”
他有些迟疑地向下看,微微蹙眉,淡然的面庞带着些不解。
双生
“哇唔,看来真的长大了。”
谢天音随着他的视线向下进行打量,手指撑着下巴点头。
这种语气和农民看着幼苗结果也没差,有着淡淡的喜悦和对漫长等待已经过去的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你从这么点,长到了这么大。”
谢天音用手指在眼前比划,当然,他说的是身高并非其他,只有成熟的鸟才让他感兴趣。
陆鸣冬怔怔地看着眼前青年弯起的狐狸眼,被水汽浸润的嫣红唇瓣开合,声音却如缭绕的烟雾,迷迷蒙蒙地,钻不进他的耳朵里,只觉得动听,却难以分辨其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