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内敛的哥哥不同,他的行事风格有时有些夸张,他想要开窗,开口却是掀屋顶,看似激进,实则把控人心。
“你也发现我长高了?我自个儿就够,当然不用借竿子了。”
陆渐星着急穿鞋,单腿蹦着到谢天音跟前,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昂着下巴笑,问:“你这次有给我带什么吗,我可是准备了比上次更好的礼物。”
谢天音挑眉:“还要交换的话,恐怕不能算作礼物。”
“这么说也对。”
陆渐星鼓了鼓腮帮子,从枕头旁放着的匣子里取出了他的礼物,捧到了谢天音的面前。
那是一支袖箭,箭矢在月光下散发着金属的冷光。
“柳家人待我很好,允许我学习机关锻造之术,哪怕精妙的那些我无法接触,但我能学的于我来说已经尽够,观你的打扮和潜行的功夫,你应当是名刺客,这正适合你,不过这是我第一次做,恐怕没那么好。”
陆渐星嘴里说着谦辞,满脸却写满‘求夸奖’的骄傲神情。
他做木雕的手艺虽然比不上兄长,但在机关之术上或许有些天分,教他的老师和柳家兄妹都夸他是奇才。
动手做自己第一件作品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送给谁要做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是给兄长……嗯……他总要先让漂亮哥哥感受到他的诚意,之后才好把成熟一点的作品托漂亮哥哥带走嘛。
“已是不同凡响。”
谢天音看着小孩神气的模样,在被用心赠予的意外情绪里,难得没使坏地夸了句。
他向来不喜欢欲扬先抑的夸奖,对待成年人可以说是你知我知挑起波动的小情趣,对待孩子却不必如此。
”相较来说,我给的似乎简陋了些。”
谢天音从袖袋里拿出准备的物件,递过去说:“我看你画的画还不错,我正好认识一户人家善制狼毫,便带来送你了。”
那天他路过小镇看见有地痞讹诈作坊的钱,随手解决了这件事,对方没什么能报答他的,给他塞了一匣子狼毫笔。
这里的狼毫并不是狼的毛,而是黄鼠狼的尾毛,匣子里均是耗时制作的上等货色,不过他一个杀手要这个也没什么用,便还了回去。
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想到陆渐星在信上画的机关,又拿走了一支。
“哪里简陋了,我正缺这么一支好用的笔。”
陆渐星宝贝似的捧在怀里,略圆的眼眸弯出可爱的月牙。
其实他不缺笔,偌大的白叶山庄怎么可能会连支好笔都给不了,但这不同,这是谢天音送他的独属于他的笔,和整个白叶山庄都没关系,是哪怕他离开山庄,也能名正言顺带走的属于他的物件。
“哥哥也给你看了我写的信吗?”
陆渐星刚刚还在想他什么时候画过画,而后就想到了他写给兄长的那封信,声音小了一些。
倒不是别扭被看了信,实在是他写的字不好看,还有很多字不会写,让漂亮哥哥看见了有些羞耻。
“嗯。”
谢天音装配整理着袖箭,用较为愉悦的气音作答。
“那拜托漂亮哥哥再帮我送一封啦。”
陆渐星为哥哥和谢天音融洽的关系而暗自欢呼,就像是三人有了共同的秘密那般,又拿出了一封信。
“下次可不要隔这么久来看我了,我会很想你的。”
离别前他捏着黑衣少年的袖角,很是恋恋不舍。
这情绪几分真几分假,他自己也分不清,但想要时常看见少年以及他带来的好消息是真的。
“想我的人太多,小鬼,你还排不上号。”
少年扯回衣袖,语调懒懒的嗤笑声由清风送入大开的窗户内。
“说话真是让人伤心,也不知道骗骗小孩。”
陆渐星嘟囔着,不笑也自然上翘的唇瓣让他看起来依旧可爱纯良。
他开了房门走到庭中看月光,眼里浮着的那点俏皮光彩随着访客的离开淡去。
从白叶山庄离开后,谢天音去拂衣楼的联络点拿了密信。
他在楼内也和人搭上了线,得知血衣这段时间频繁闭关。
也差不多要出岔子了,他想。
等他掌握了拂衣楼,就可以带陆鸣冬出门了。
或许在兄弟俩双双失忆前,他还能让他们见一面。
只是时候还没定下,他刚刚便没有透露。
秋后,万物肃杀。
谢天音在初冬前回了拂衣